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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顧衡那句“因為一些原因領了證”,故意說的不清不楚。

這些人便替他往最不堪的地方猜。

“人家都說不跟你爭了,你還想怎麼樣?”

大姐往陳曼身前站了半步,看我的眼神已經帶上了責備。

“我不管你是用了什麼手段逼小顧結婚的,他們兩口子這些年相互扶持,我們都看在眼裏。”

“你要欺負他們,我第一個不答應。”

一位穿睡衣的阿姨也走過來,扶著陳曼坐下,警惕地看著我。

“我在這裏住了十幾年,顧衡怎麼接送孩子,陳曼怎麼操持這個家,我都一清二楚。”

“你們領了證,那是你們的事,可陳曼這些年的日子,也不是假的。”

我沒急著反駁,看向一言不發的顧衡,一字一句:

“我們哪年登記,陳曼又是哪年成了你的顧太太,你說清楚。”

他抬起頭,眉頭皺得很緊。

“現在追究這些,有意義嗎?”

“孩子還在旁邊,你非要爭個輸贏?”

我看向那女孩。

她縮在花壇另一端,手裏握著水瓶,不安地看著這邊。

我壓下聲音。

“別拿孩子當擋箭牌。”

陳曼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輕輕搖頭。

“別和她鬧矛盾,我們沒事的。”

她越說沒事,扶著她的阿姨越生氣。

“你當然沒事,你什麼時候不是自己忍著?”

有人從旁邊接話。

“小顧以前受過一回打擊,好不容易跟陳曼把日子過起來,怎麼又攤上這種事。”

我看過去。

那人歎了口氣。

“原來的老婆走了八年,大家都知道。陳曼不嫌他有過去,陪他過了這麼久,也該有個交代。”

他們甚至在替陳曼委屈,覺得她接納了一個喪偶的男人,卻沒能得到應有的名分。

一陣手機提示音響起。

我轉過頭,才發現旁邊有人已經舉起了手機。

鏡頭正對著我的臉。

我抬手要擋:

“別拍我。”

那人沒有放下,反而往前湊了一步。

“你敢來,還怕拍?”

“你不知道事情經過。”

“我們聽得清清楚楚,人家才遭了火災,你就來逼男人跟她劃清界限。”

我伸手擋住鏡頭。

“我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

手機沒有收回去。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鏡頭也跟著轉。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問怎麼回事,舉手機的人便說,陳曼家裏剛起火,就有女人找上門爭丈夫。

顧衡終於走過來。

我以為他至少會讓那人停止拍攝。

可他隻是側過身,壓低聲音對我說:

“讓你早點走你不聽,現在把事情鬧大了。”

不遠處,陳曼低頭替女兒理著頭發。

有人擋在她們麵前,叫孩子別看。

而我的丈夫站在我麵前,責怪我沒有早些離開。

顧衡靠近我,聲音低得隻有我們能聽見。

“你先道歉,說以後不再來打擾陳曼,我就帶你離開這裏。”

我沒有如他所願,而是看向剛才說他喪妻的鄰居。

“您說,他原配去世八年了?”

鄰居皺著眉點頭。

“對啊,要不是陳曼陪著,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緩過來。”

我緩緩點頭。

“那您知道,他原配叫什麼嗎?”

對方張了張嘴,沒答上來,下意識看向顧衡。

顧衡伸過來拉我的手,停住了。

我抬起手機,將鏡頭轉向他。

“顧衡,告訴大家。”

“你口口聲聲說死了八年的女人,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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