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拿他裝逼撞槍口

鹿昭昭夢見自己把商肆按在椅背上親。

那人靠著課桌，襯衫領口鬆著，她的手順著腰線往上，剛要碰到他的唇，講台上有人點她名字。

“鹿昭昭，下一頁。”

她趴在建築史課桌上，昨夜趕專業課作業畫圖隻睡了兩個小時，這會兒本體沒醒，靈魂倒先變成一隻巴掌大的奶白小鹿，蹲在速寫本上。

鹿昭昭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蹄子，頗為遺憾。

剛才差點就親到了。

商肆坐在隔兩排的靠窗位置，支著額角補覺，江野替他擋著老師的視線，自己也快睡著了。

她從桌沿跳下去，落在商肆攤開的書上。

睡著會變小鹿這件事，隻有她自己知道，別人看不見，也碰不到她。

她追著商肆的腳步從初中考進帝大，暗戀了整整七年，白天見到真人連話都說不利索，變成小鹿才敢往他跟前湊。

她先用蹄尖碰了碰他的指節。

沒反應。

於是她踩過他的手背，沿著袖口蹭到腕骨，又順勢攀上胸前，商肆的呼吸很穩，眼睛始終閉著。

鹿昭昭將腦袋探進鬆開的衣領，鼻尖挨上他的鎖骨，想起剛才那個夢，索性用前蹄往下一探。

隔著襯衫，腰腹繃得很緊。

她不信邪，換了個位置又踩一下，商肆搭在桌邊的手動了動，搭住了衣領。

鹿昭昭趕緊退出去，以為他醒了，等半天，那隻手卻鬆開，還把礙事的衣領往旁邊撥了撥。

她得寸進尺，扶著他的衣領湊到下巴邊，離那張薄唇隻剩一點距離。

夢裏沒親著，反正沒人看得見她，現在親一下又不犯法。

鹿昭昭壯著膽子湊上去，鼻尖貼住他的唇，很輕地碰了一下。

微涼，還帶著點淡薄荷味。

見他沒醒，她膽子越發肥了，第二下直接貼著他的唇珠蹭了蹭，還張嘴輕輕咬破了一點皮，停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鹿昭昭？”講台上的老師又喊了一聲。

她慌忙往後退，毛茸茸的短尾巴卻在商肆手背上掃了一下。

商肆半闔的眼皮掀開一線，冷峻眉眼間透著股天生顯凶的野勁，修長指尖一攏，擦過那截溫熱軟糯的短尾巴，連同她身上淡淡的鬆木墨香一並記了下來。

小鹿受驚似的甩脫指尖，一溜煙跑回自己的座位，撞進身體裏，抬頭就是一句：“到！”

全班笑了，老師讓她答題，她一邊翻書，一邊摸著發燙的耳朵朝商肆那邊瞥。

他已經睜開眼，舌尖抵了抵被咬破一點皮的唇角，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了片刻，指腹慢悠悠地撚了一下剛才碰過小鹿尾巴的地方。

下午，鹿昭昭從專業畫室趕到建築係大三聯誼會，衛衣上還沾著一點畫圖用的鬆木鉛灰，她戴著平光黑框眼鏡剛坐下，趙倩就抱著男朋友送的花過來了。

“你穿這身來聯誼？難怪大三了還沒談過戀愛。”

鹿昭昭拿濕巾擦手，沒理她。

“我說真的，”趙倩笑著問，“你連初吻都還在吧？”

鹿昭昭懶得搭理她，隨手把濕巾扔進垃圾桶。

這時同係的林聽晚端著兩杯咖啡過來，其中一杯沒送出去，她剛在禮堂外遇見商肆，他額角包著紗布，沒接她的咖啡。

“商肆中午出校門在南門路口避讓闖紅燈的車，追尾撞傷了頭，”林聽晚壓低聲音，“醫生說是腦震蕩引起的暫時性失憶，把近兩年的事和人都忘幹淨了，江野剛陪他從醫院包紮回來。”

鹿昭昭指尖摳緊了速寫本的硬殼邊緣：“撞得這麼重？真把以前的事忘了？”

“是啊，剛在外麵問他什麼都說記不清，”林聽晚睨她一眼，“這麼著急，你自己去問啊。”

沈祈安從旁邊走過來，瞥見鹿昭昭手裏的速寫本：“人家剛車禍腦震蕩失憶，你跟商肆本來就不熟，別湊上去添亂。”

上午還好好坐在課上被她偷親的人，下午就撞傷了頭還失了憶，鹿昭昭想去看看，卻被他們一句接一句堵得胸口發悶。

她將速寫本往桌上一合。

“我去看我男朋友，怎麼叫添亂？”

趙倩笑聲一頓：“誰是你男朋友？”

“商肆。”

周圍聊天的聲音停了停，鹿昭昭說完自己也頓住了，她隻是想讓這幾個人閉嘴，沒想到腦子一熱直接脫口而出。

完了，這個牛吹大了。

林聽晚噗嗤笑出聲，端著咖啡睨她：“笑死人了，你說商肆是你男朋友，你連他微信都沒有吧？”

“誰說談戀愛就非得盯著微信聊？”

退路沒了，鹿昭昭想起剛才林聽晚說商肆撞了頭暫時失憶，又在禮堂外麵歇著聽不見，心一橫，把黑框眼鏡往上推了推。

“我倆天天見麵，初吻都親過了，還差一個微信？”

趙倩嗤笑：“編吧，全校誰不知道商肆最討厭別人碰他，你敢親他？”

“有什麼不敢的，”鹿昭昭想起中午那兩下，麵不改色地吹牛，“他睡著的時候，我親兩下都沒醒，嘴唇涼颼颼的。”

沈祈安皺眉：“鹿昭昭，你吹牛也挑個靠譜的，你還想說你摸過他不成？”

“摸過啊，”鹿昭昭下巴微揚，語氣越發挑剔，“前兩天在體育館更衣室剛看過，今天中午又摸了一回，八塊腹肌硬邦邦的，手感也就那樣。”

話說出口，她自己掌心先掐緊了，中午隔著襯衫踩了兩腳是真的，可這話要是傳進商肆耳朵裏，她今天就能交代在這兒。

她見好就收，拿上帆布包準備開溜：“不跟你們說了，我去找他。”

“找誰？”

低低的一聲從身後傳來。

鹿昭昭腳步僵住，一點點轉過頭。

商肆就站在休息區門口，額角貼著一塊白紗布，眉眼鋒利冷峻，帶著股不好惹的野勁，江野和陸鳴跟在他身後，陸鳴手裏的礦泉水瓶差點沒拿穩。

休息區靜得落針可聞，趙倩懷裏的花枝晃了晃，沈祈安臉色也變了。

鹿昭昭手指扣著帆布包帶，指節泛了白。

林聽晚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迎上去：“阿肆，她剛才亂說的，你別當真。”

商肆沒理林聽晚，邁開長腿徑直走到鹿昭昭麵前。

他個子極高，垂眼看下來時擋住了頭頂大半的光：“你是我女朋友？”

鹿昭昭喉嚨發幹，張了張嘴想糊弄過去：“商肆，你剛撞了頭，要不先回去休息......”

江野在旁邊急忙提醒：“肆哥，醫生剛確診你車禍腦震蕩失憶，連前兩年的事都記不清了，你以前一直單身，可別被人騙了！”

商肆沒應聲，抬手用兩根手指捏住鹿昭昭鼻梁上的平光黑框眼鏡，輕輕摘了下來。

鹿昭昭下意識仰起臉，一雙水潤的杏眼露出來，飽滿的唇珠因為緊張微微抿著。

距離拉近的瞬間，商肆聞到了她衣領間散出的那股淡鬆木墨香。

他中午在南門路口撞了頭，過去兩年的事確實記不太清，可車禍前半小時在課堂上鑽進他懷裏、踩他腰腹又咬破他唇角的那隻奶白小鹿，他記得一清二楚。

眼前這姑娘身上的鬆木香，和那隻膽大包天的小東西一模一樣。

原來正主在這兒。

商肆眸色微深，指腹擦過她的耳垂，把周圍等著看笑話的人全晾在一邊，伸手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遞到她麵前。

“舊手機車禍撞碎了，微信剛登。”

他氣質冷峻，語氣卻聽不出喜怒：“撞了下頭，以前的事確實忘了，女朋友，重新掃一下。”

林聽晚端著咖啡的手指猛一用力，紙杯邊緣癟下去一塊，趙倩和沈祈安更是僵在原地，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鹿昭昭腦子嗡的一聲，手指發顫地掏出手機掃了碼。

滴的一聲，好友添加成功。

商肆低頭改好備注，順手將那副黑框眼鏡掛在指尖把玩，俯下身湊近她燒得通紅的耳側，微熱的氣息掃過她耳廓，嗓音壓得又低又壞：

“嫌我嘴唇涼、腹肌硬？”

“這兒人多，帶你去旁邊休息室，讓你醒著再親一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