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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名字被我放在婚房正廳，靠著原本掛結婚照的牆。

我抱來紙箱，將寫好一半的座位卡全收了進去。

戒指、鑰匙、沒拆封的禮物，各自裝好。

傭人追著替我扶住紙箱。

“許小姐，別收了，裴先生氣消了就回來了。”

我點點頭，把他送的最後一件禮物放進去。

幾日過去，箱子裝滿，雪場卻始終沒有複工。

直到婚禮前夜，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工作人員問我：“許小姐，明天的婚紗......還往婚房送嗎？”

我說送回店裏。

對方鬆了口氣：“裴總已經通知全部取消了，我怕您不知情，特意問一句。”

原來喜帖早就逐張作廢，婚車也退了。

我手機裏還留著婚禮流程，他卻連取消都忘了告訴我。

手機緊接著震了一下。

是裴硯舟。

“念念不想再留在國內聽那些閑話，我陪她出去散散心，今晚回來拿行李。”

隔了片刻，他又發來一句。

“婚禮等回來再安排，你別多想。”

我將那條消息讀完，關掉了置頂。

門鎖響時，我正把最後一個首飾盒蓋好。

裴硯舟一眼看見玄關的紙箱，眉頭擰起來。

“你又在折騰什麼？”

我拿出訂婚戒指，遞給他。

他沒接，轉身從櫃子裏取護照。

“回來補你一場更大的，別堵著門。”

他與我擦肩而過，昂貴的羊絨大衣蹭過指背。

我叫住他。

“你還想娶我嗎？”

他拉行李箱的手停了。

庭院裏，沈念隔著車窗叫他，聲音帶著哭腔，說自己胸口又悶起來了。

他立刻朝外看。

我替他讓出過道，將戒指放在門邊的小櫃上。

“算了，咱們就到這裏吧。”

他猛地轉頭，眼裏終於有了我的影子。

可那點專注很快變成厭煩。

“偏挑她不舒服的時候，你覺得這樣我就能留下？”

我搖頭。

他已經伸手去拉門。

我握了一下他的衣袖，想告訴他，這間房子裏的東西我都分好了，哪樣該收回，哪樣該扔。

他卻先將袖口抽了出去。

“我還會回來，你急什麼？”

門風撲在臉上，我往後退了一步。

從前他將這棟房子的鑰匙塞進我手裏，讓我閉上眼睛猜是什麼。

我摸到冰涼的齒痕，還問能不能拿去抵車債。

他笑著親我，說以後這裏就是我的家。

他去任何地方，最後都會回這裏找我。

我信了七年。

可如今，他回來的每一步都這麼匆忙，生怕門外的人多等一秒。

“等我回來再把話說清楚。”

他撂下這句話，走下台階。

我想喊他，又覺得夠了。

我已經等過飯，等過戒指，等過一場被取消的婚禮。

往後還要等些什麼呢？

一滴眼淚砸在手背。

“原來這就是情，好苦啊。”

判官貼著耳邊開口：“魂魄齊全，可以投胎了。”

我輕輕應聲。

膝蓋忽然沒了力氣，眼前的燈低下去，又猛地升高。

我飄了起來。

門外，裴硯舟正俯身護著沈念的頭，讓她坐進車裏。

管家追去問，婚房的布置要不要撤。

他看了眼腕表。

“留著。她的話別當真，等我回來親自跟她談。”

車燈掃過台階。

我低頭望向屋裏。

借了七年的人身倒在喜字下，裙擺鋪得齊整，臉卻已經泛出死白。

手邊的小盒子翻開了，戒指一路滾到門檻旁，冷冷反著光。

七年，我終於補全了三魂六魄，卻隻給他留下一具屍體。

判官催我上路。

這回不等裴硯舟了。

我要去投胎，當大熊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