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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寨子有條古訓。

家族陰男娶妻，必須在午夜時分讓三位親友點燃三盞引路燈。

燈亮路明，才能娶得人間妻。

否則，會被冥府收走，成為女冥王的夫君。

我是家族這代唯一的陰男。

族中特意囑咐，由姐姐顧清嵐，青梅林晚晴，未婚妻沈知微為我掌燈。

她們笑著承諾，一定好好送我成婚。

可婚禮那晚，三盞引路燈被盡數送去另一個男人房中。

那人是沈知微的竹馬，聽說沈知微要嫁人，鬧著跟來。

他看著燈，笑著乖巧：“知微，有這三盞燈，我就不怕黑啦，謝謝你。”

我站在門口，看著沈知微靠進他懷中。

我姐低聲勸我：“哪有什麼三燈引路，不過就是老輩子的迷信，不要當真。”

“你看，就算沒人給你點燈，你不照樣好好的。”

青梅站在一側點頭附和。

午夜時分，鐘聲敲響。

陰氣出現那一刻，我開始慢慢消散。

既然人間沒有人為我點燈，那我就去冥府，娶女冥王。

......

“顧沉舟，杵在外邊幹什麼？還不快進來。”

沈知微不耐地催促，眼睛卻緊緊盯著和另外兩人打鬧的賀景川。

我沒動，看著自己掌心開始消失，被一團陰氣替代，刺骨的寒意讓我忍不住顫抖。

沈知微視線落在我身上，下意識上前，卻又生生停住。

“沉舟，沒必要作踐自己的身體裝可憐。”

林晚晴拿起燈，輕笑著：“不就三盞燈，至於嗎？”

顧清嵐看著我，眼底全是厭煩。

“這麼多年你不用，偏景川一來你要用，真是三歲看老，從小就自私。”

我愣住。

三歲那年，父母葬禮上。

媽媽留給我的玉佩被親戚家小孩看上。

他哭喊著搶奪，卻不小心摔暈過去。

那時，麵對一群人的指責，八歲的顧清嵐擋在我身前。

“沉舟的東西，他不想給就不給。”

可現在......

賀景川收起臉上的笑意，聲音發顫：“你們別罵沉舟哥，燈本來就是沉舟哥的。他不想借給我也情有可原，我這就還給他。”

他抖著手去滅燈。

沈知微臉色一沉，將人摟進懷裏。

“是不是傻，竟然用手去掐滅燈芯？滅了你怕黑怎麼辦？”

扭頭看著我，她聲音冷得刺骨：“你看看景川，再看看你。”

看著幾人臉上厭惡的模樣，我徹底心死。

出生時，族中長老斷言我是這代唯一的陰男。

為了讓我不被冥界收走，族中長老千叮萬囑，一定要護好三盞燈。

待我娶妻時，要這三盞燈為我引路。

還記得年少時，她們幾人比誰都重視這三盞燈。

沈知微發誓燈隻為我點亮。

林晚晴守在祠堂，不準別人靠近。

顧清嵐為了護燈總和別人打架。

可現在，不過別人一句怕黑，就被輕易取代。

看著周身做勢將我徹底吞噬的陰氣，我不甘地質問。

“你們還記得當初的古訓嗎？”

幾人愣住，她們對視一眼。

林晚晴心虛道：“族老就是瞎說的，二十一世紀，哪來這些神神叨叨的古訓。”

顧清嵐也跟著附和：“那些都是長老哄人的話，你還當真了。”

原來她們不是不記得，隻是不在意。

既然這樣，違背古訓的後果想來她們也不在意。

我轉身回到了漆黑的房間，無助地看著紅衣下身體一點點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微推門進來。

她軟著語氣，帶著一絲愧疚：“沉舟，剛剛我們是開玩笑的。”

“燈就給景川用一晚，等明天我們結婚時，我一定給你拿回來。”

“別哭了，好不好？”

我蜷在被子裏，內心一片死寂。

“不要了。”

燈不要了，你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