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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傅景川噎了一下,隨即低吼:“你還在為雪山上的事借題發揮對不對?手繩你剪了,協議你逼我簽了,傷情你也公開發了,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是不是真要逼得所有人都不安生,你那點虛榮心才能滿足?”

聽著他的指責,我心裏沒有一絲漣漪。

“說完了嗎?說完我掛了。”

掛掉電話,我轉頭看向坐在床邊的父母。

“爸,媽,”

我吸了一口氣,“幫我聯係海外的醫療團隊吧。我想出國治療腳踝,順便休養。所有出境流程和行程,麻煩爸替我徹底封鎖,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父親點頭:“沈家的私人醫療專機隨時可以申請航線,隻要你決定了,剩下的事交給我。”

我讓護工收拾了證件和病曆資料,裝滿一個二十寸行李箱。

婚房裏的珠寶首飾、禮服、合照相冊,我一件都沒碰。

當晚十點,傅景川發來微信:

【慶生晚宴結束了。你在醫院等我,我一會兒忙完就過去看你。】

我沒有回複。

清晨七點,手機震了震。

【昨晚喝了點酒,在酒店睡過去了。你的腳今天還疼不疼?醫生開的活血藥按時吃了沒有?】

那口吻體貼,一如過去三年裏每個他寵我的清晨。

三年裏,他曾為我想吃城南的栗子糕在大雪天排隊兩個小時,也曾在我高燒的深夜整夜守在床頭。心臟深處還是泛起酸澀。

但我清楚,那些體貼,在宋晚意回國的那一刹那,就成了過眼雲煙。

我公事公辦地回了兩個字:

【不疼。】

母親推門進來:“南喬,車在後門的特殊通道停好了,航線已經批複,隨時可以起飛。”

我點頭,隻帶走裝了證件和幾件衣服的小行李箱,連同在一家醫院休養的朋友,我都沒透露。

在所有人眼裏,我依然隻是那個在醫院休養、等待丈夫道歉的傅太太。

車子駛向城北的私人機場,行至高架橋中段時,手機再次震動。

傅景川發來一段長語音。

聽筒裏夾著宋晚意斷斷續續的低泣,和他疲憊卻溫柔的哄勸:“南喬,晚意宿醉頭疼,身邊沒有別的人照顧,我得再留下來陪她一會兒。”

“你上午先配合換藥,晚些時候我處理完事情,一定準時過來陪你吃午飯。”

緊接著他發來一條消息:【你能不鬧著耍脾氣,我很欣慰。懂事的沈南喬,才是我認識的你。】

我不吵了,不爭了,他便以為我終於向現實低了頭。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回複,拔出手機主卡,順著車窗縫隙扔進了橋下長河。

沈氏的私人專機停在跑道上。母親推著輪椅,帶我走過VIP通道。

萬米高空之上,我握緊母親的手,三年來第一次覺得整個人輕盈又自由。

我再也不必盯著手機屏幕,再也不必為誰的日程委曲求全,更不必等那個男人騰出時間。

而在京郊海景酒店,剛安撫好宋晚意的傅景川看了一眼腕表,走向停車場。

他自認擺平了所有麻煩,路過花店時為我挑了一束白山茶。

坐進車裏,他帶著笑意,發出最後一條微信:

【南喬,我出發了。晚點過去,在病房乖乖等我。】

信息發送成功。

可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病房早已人去樓空。

這輩子,我都絕不會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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