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護士拿著登記表走過來：“沈小姐，韌帶撕裂加嚴重骨裂，需要立刻辦住院手續。家屬在哪？該通知誰來簽字繳費？”

我劃開通訊錄，跳過置頂頭像，撥通母親的電話。

“南喬，怎麼這麼晚打電話？”

“媽，”我穩住聲音，鼻腔還是忍不住發酸，“我在第一醫院急診科，我受傷了，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媽媽馬上到！你別怕啊，媽這就過去！”

電話掛斷，我把手機反扣在床沿。

這一夜，我沒再給他打第二通電話。

母親趕到急診病房，紅著眼走到病床前，看著我腫得發紫的腳踝，顫聲問：“疼不疼啊，南喬？”

就這五個字，擊潰了我所有防線。

我咬住下唇，淚水落下來。

我從小要強，哪怕三年前聯姻對象跟人私奔，我也沒在父母麵前掉過一滴眼淚。

可現在，我靠在母親懷裏，聲音破碎：

“媽，我不是不能等救援，我也不是吃不了苦……我隻是想不明白。”

“他明明親口答應留下來陪我的，為什麼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丟給別人？”

母親沒說話，隻是紅著眼把我摟在懷裏。

第二天下午兩點，病房門被推開。

傅景川走進來，他換了一身深灰高定西裝，眼底帶著青黑。

手裏拎著一隻橙色禮盒，是我上個月提過一句的限量款鱷魚皮手袋。

他倒了杯溫水，試好溫度遞過來。

“腳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他語氣溫和自若，“這是給你買的包，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這個顏色？別生氣了，醫生說什麼時候能出院？我接你回家。”

仿佛禮物送到了，那些折磨與拋棄就能隨手抹去。

我沒接那杯水，靠床看著他：“傅景川，昨晚我給你發的那條求你回來的消息，你看見了嗎？”

他遞水的手僵在半空，皺了皺眉，收回手：“南喬，昨晚那種情況特殊，晚意情緒失控，在急救中心差點割腕，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吧？”

“你現在不是平安躺在醫院了嗎？何必非要抓著昨晚的事不放，一遍又一遍地質問？”

“我抓著不放？”我看著這張相處了三年的臉，隻覺得陌生，“那我算什麼？在雪山頂上你握著我的手說陪我，下一秒為了她抽身就走，甚至在群裏讓我替她澄清懂事。”

“傅景川，我們做夫妻三年，我到底算你的什麼？”

傅景川臉色沉下來：“沈南喬，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當初我們為什麼領證結婚，你心裏沒數？不就是為了爭一口氣，給背叛我們的賀修遠和宋晚意看嗎？”

“怎麼過了三年，你反而入戲太深，要讓他們反過來看我們的笑話？”

原來這三年他給我的照顧，深夜的熱粥、拍賣會上的偏愛、相處時的情話，在他心底，僅僅是一場演給外人看的戲。

我沒有再爭辯，拿出今早讓律師擬定的一式兩份文件。

離婚協議書。

傅景川看著那五個字，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即冷笑：“離婚？沈南喬，你長本事了。你繞了這麼大一圈，裝病、質問、鬧脾氣，無非就是想逼我把晚意趕走，對不對？”

他認定了我是在試探他的底線，認定了離不開這段婚姻的人是我。

“好，你想賭氣是吧？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