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一晚，我在雪地裏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當傭人打開後院的門時，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毫無生氣的冰人。

我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嘴唇烏青，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傭人嚇得尖叫起來。

爸爸媽媽和蘇瑤這才慢吞吞地走下樓。

看著我僵硬的身體，爸爸皺了皺眉，上前踢了踢我的小腿：

“行了，天亮了，別裝死了，滾回你的地下室去。”

可是，我毫無反應。

我的身體順著他踢的力道，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裏，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連一絲本能的自我保護都沒有。

媽媽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走上前，探了探我的鼻息，臉色瞬間變了。

“進氣多出氣少，身體燙得像火爐一樣！”

她猛地轉頭看向爸爸，聲音裏終於有了一絲慌亂：“老蘇，她好像真的不行了！”

蘇瑤站在一旁，眼神閃爍了一下，趕緊上前挽住媽媽的胳膊：

“媽媽別急，姐姐以前不是最會用苦肉計嗎？說不定她提前吃了什麼藥，故意把自己弄發燒的。”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抹莫名的慌亂，冷硬地說：

“叫救護車！我倒要看看，到了醫院，在醫生麵前她還能怎麼演！”

救護車一路呼嘯著衝進市中心醫院。

我被推進了急救室。

爸爸媽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臉上依然帶著不耐煩的神色。

蘇瑤乖巧地陪在他們身邊，不時地安慰著：

“爸爸媽媽別擔心，姐姐肯定沒事的，她生命力一直很頑強的。”

半個小時後，急救室的門猛地被推開。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主治醫生大步走出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手裏拿著一遝厚厚的檢查報告，目光淩厲地掃過爸爸媽媽。

“你們誰是蘇黎的家屬？”

爸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語氣平淡：

“我是她父親。醫生，她又在玩什麼把戲？發個燒而已，給她打一針退燒藥讓她清醒清醒就行了。”

醫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麵前這對衣著光鮮、高高在上的父母，仿佛在看兩個怪物。

下一秒，醫生猛地將手裏的檢查報告砸在了爸爸的胸口上，憤怒的聲音在走廊裏炸響：

“發個燒而已？！玩把戲？！”

“你們到底是不是人！你們知道她這具身體裏，到底藏著多少致命的傷嗎！”

爸爸被砸得退後一步，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你一個醫生怎麼說話的？”

醫生氣極反笑，指著搶救室的方向，眼眶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通紅：

“我行醫二十年，從來沒見過遭受過如此非人虐待的病人！”

“你們說她裝瘋賣傻？我告訴你們，她的腦部CT顯示，她的大腦皮層遭受過長達數年的、高頻次的高壓電擊！”

“她的大腦神經已經嚴重萎縮，海馬體受損不可逆轉。在醫學上，她現在的智力水平，連一個三歲的孩子都不如！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重度精神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