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醫者仁心的丈夫將我的心臟移植名額讓給了我的養妹。

手術很順利，記者們特地來采訪：

“顧醫生，聽說您妻子等這個心源等了足足五年......”

他直接義正言辭地打斷：“作為我的妻子，她必須知道，所謂醫者仁心，就是要先人後己，不能因私廢公！”

他的話贏得一片掌聲，已經康複的養妹林晚哭著撲進他的懷裏：

“顧哥哥，真的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媽也在一旁流下眼淚：“說什麼胡話呢，我們怎麼可能會讓你出事。”

我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想起三天前，顧淮和我媽強行拉著我簽下“自願放棄手術同意書”。

“心源以後還會有的，況且你還有我們，晚晚什麼都沒有，你別太自私。”

我哭著懇求：“沒了這個心源，我會死的！”

我媽卻冷漠地將我甩開：“你的情況我們都看過，別再鬧了！”

意識逐漸變得模糊，我慢慢閉上眼。

我真的......等不起了。

......

“許知意，聽得見嗎？”

有人拍我的肩膀，我費力睜開眼，看見護士俯身叫我。

她立即轉身叫人。

等醫生處置完，我終於能喘進一口氣，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

不多時，們開了，是顧淮站在門口。

眼淚一下湧上來，我抓住他的衣角。

“顧淮，你陪我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替我拉起被子。

我往旁邊挪，給他留位置，他卻繞過病床，打開櫃子，拿出陪護的洗漱包。

“晚晚那邊缺人，我讓你的護工先過去了，來替她拿東西。”

我抓著衣角的手僵住。

“我剛才喘不上氣，連按鈴都沒力氣。”

顧淮看了眼床邊的設備。

“同事跟我說了，已經處理過。你先好好休息。”

他低頭拉上包。

“晚晚才做完手術，身邊離不開人。你住院這麼久，什麼都熟。”

“可我真的很難受...”

我手裏還抓著他的衣角，不肯鬆。

“護工是我花錢請來照顧自己的，我身邊現在也需要人照顧。”

顧淮終於停下，看向我。

“錢我補給你。都是一家人，非要計較這些？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張了張嘴，眼淚落下來。

“我隻是想有人照顧。”

他皺起眉，抬手擦了一下我的臉。

“晚晚現在正是需要人的時候，你體諒一下。”

我盯著他的臉，胸口一陣陣發緊。

結婚那天，他牽著我敬酒，我鞋跟磨破了皮，才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他就低頭問我哪裏疼。

後來整晚，他都沒再讓我站起來。

可現在.......

手機響起，林晚在那頭帶著哭腔喊他。

“顧哥哥，阿姨問我要什麼，我也說不清，你過來好不好？”

他立即答應。

我伸手拉他，嘴唇發抖。

“你先留下，等我緩一會兒......”

顧淮將衣角從我手中抽出來。

“別在這時候使性子。我有空就過來。”

他走得很快，椅子還擋在櫃門前。

我想擦掉眼淚，去夠床尾袋子裏的紙巾。

剛撐起身體，眼前猛地一黑。

我跌坐到地上，膝蓋磕得發麻，怎麼也爬不起來。

門外，顧淮的聲音隔著走廊傳來。

“別怕，我馬上到。”

我抬起頭，望著門口。

他的腳步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