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特警隊員的步伐整齊劃一，沉重的戰靴踩在地磚上發出壓迫感極強的聲響。

整片區域的空氣仿佛瞬間凝結成了冰塊。

“請回答問題，剛才是誰在公共安全管製區發表涉恐言論？”

為首的警官目光如電，威嚴地掃過眼前這一群神色各異的男女。

溫知夏深吸一口氣，上前邁了半步，極力維持著優雅得體的淺笑。

“警官同誌，我們是省農科院高原生態重點實驗室的課題組。”

“這位是我們的主測繪員陸沉舟，

本次托運的儀器設備從始至終都由他一人全權經手保管。”

她身子微微一側，看似自然地抬手引向我站立的立柱方向。

輕飄飄的一句話，幹脆利落地把所有嫌疑引到了我身上。

杜景程立刻心領神會，幾步衝到我麵前。

他伸手狠狠扯住我的夾克衣領，眼圈通紅，聲音帶著哭腔與顫抖。

“表哥！你快跟警察叔叔坦白啊！”

“剛才那句話明明是你教我說的，你說這樣開個玩笑能插隊走加急通道！”

“表哥，我今年還要保研呢，我的政審材料絕對不能留下底案啊！”

他神情慌亂無助，將一個涉世未深、被兄長教唆的無辜少年演得惟妙惟肖。

周圍圍觀的旅客紛紛駐足，投來鄙夷與唾棄的目光。

同門的十二個人幾乎是極有默契地齊齊上前一步，隱隱將我合圍在中間。

蕭宛在一旁蹙眉苦勸，言語間滿是道德製高點的指責。

“沉舟師兄，你就認了吧，你已經是直博生了，學術委員會那邊有陶老師保你。”

“就算記個過，頂多延期半年拿學位，景程如果留了案底，這輩子政審全完了。”

“大家都是同門手足，你當大師兄的，

怎麼連這點男人的擔當都沒有？”

溫知夏也快步走到我身旁，

伸手按住我的手腕，五指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她的嗓音依舊溫婉動人，聽在耳朵裏卻如同毒蛇吐信。

“沉舟，聽話。待會兒做筆錄，你就說是你交接工作失誤，口誤造成的口頭誤會。”

“你放心，導師那邊我會去替你周旋承擔，你永遠是我最看重的未婚夫。”

他們眼神真誠，語調柔和，

沒有一句粗俗的謾罵，

卻默契聯手要把我往萬丈懸崖下推。

杜景程攥著我衣領的手指骨節發白。

他在特警麵前聲淚俱下地控訴著。

“警察叔叔，都是我表哥的主意，

他嫉妒我能力好，故意下套害我的！”

兩名特警隊員已經快步逼近，警棍穩穩橫在胸前。

“這位先生，請立刻配合我們回警務室接受審查，

出示你的身份證件。”

機械裝備碰撞的鏗鏘聲在死寂的通道裏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神色各異，

卻都透著一種大局已定的如釋重負。

在他們看來，隻要把這口涉恐的黑鍋死死扣在我頭上，

他們就能高枕無憂地登機離開。

溫知夏甚至已經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從容地盤算著改簽補班飛機的事宜。

杜景程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嘴角，眼底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得意。

我看著那隻緊緊攥著我衣領的手腕，

嘴角泛起一抹極其冷厲的哂笑。

我猛然抬手，反扣住杜景程的手腕，

狠狠一擰，將他整個人拽到了警官麵前。

“警官，剛才發表涉恐言論的人，是他。”

“另外，我並不是這趟航班的旅客，我的改簽手續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全部辦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