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嶽母七十大壽的宴會上，妻子的男秘書端著紅酒走到我麵前。

他故意把整杯酒潑在我的西裝上。

然後捂著嘴角故作驚慌：

“姐夫對不起！我太緊張了，您不會怪我吧？”

我剛要開口，妻子周明月已經握住他的手。

“他又不是故意的，你擺什麼臉色？”

見她撐腰，男秘書忽然笑了。

他的鞋尖點著地上的紅酒：

“既然姐夫不計較，就舔幹淨吧，免得老人家滑倒。”

我盯著他：

“你說什麼？”

他往周明月懷裏縮了縮：

“我開個玩笑，姐夫怎麼還凶人？”

周明月沉下臉：

“讓你舔你就舔，非要毀了媽的壽宴？”

我轉身就走。

嶽母猛地拍桌：

“攔住他！”

幾位伯父舅舅圍上來。

“女人在外掙錢，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今天不低頭，以後還管得住你？”

大伯擰住我的胳膊。

二舅按住我的肩膀。

他們將我強行壓跪在酒漬前。

周圍眾人齊刷刷看著我，沒人吭聲。

當晚我沒回別墅，直接去了集團總部。

淩晨兩點，我簽完最後一份股權凍結函。

把抽屜裏那張代持協議鎖進了保險櫃。

......

“陸先生，這是周總讓我給您送來的醒酒湯。”

秘書齊敬言站在門外。

手裏端著一隻青瓷小碗。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

唇角掛著極得體的淺笑。

如果不是他左手無名指上晃動的那枚鑽戒，我幾乎要以為昨晚壽宴上的羞辱隻是一場幻覺。

那枚男士鑽戒，上個月周明月以集團投資周轉的名義，從我這裏支走了三百萬買下。

當時她說，這是送給投資方老總的謝禮。

我沒有伸手去接那碗湯。

齊敬言也不惱。

他邁著大步跨進公寓玄關。

鞋尖在地毯邊緣輕輕蹭了蹭。

“周總特意囑咐了，湯裏加了川貝，最潤喉。”

他把碗輕輕放在鞋櫃頂端。

轉過身來打量著我。

“姐夫，昨晚的事您別多心，周總那是為了大局。”

“壽宴上那麼多有頭有臉的親友，您要是摔門走了，周家的麵子往哪兒擱？”

我抱臂看著他：

“所以我就該跪下舔幹淨？”

齊敬言輕笑起來，眼神玩味。

“哎呀，那就是個玩笑話，活躍氣氛嘛。”

“誰能想到大伯和二舅那麼熱心，動作快了些。”

“不過姐夫，咱們做男人的，在外麵總得給女人留足臉麵。”

周明月的聲音從門外走廊傳過來。

“敬言說得沒錯，容硯，你太不懂事了。”

她走進來。

很自然地攬住齊敬言的腰，將他往身側帶了帶。

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千萬次。

我看著周明月身上的深灰色風衣。

內襯是我去年從瑞士定製帶回來的。

她臉上的神情沒有憤怒。

甚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和藹。

“容硯，昨晚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媽也沒真的生你的氣。”

“今天我和敬言過來，是想和你商量正事。”

我問：

“什麼正事？”

周明月歎了口氣。

走到沙發前坐下，姿態端莊。

“你也知道，集團下半年準備衝刺科創板。”

“投資人那邊對創始團隊的穩定性要求極高，後方的家庭氛圍更是考核重點。”

齊敬言立刻在旁邊遞上一杯溫水。

規矩地站在她沙發旁。

周明月接過水喝了一口，抬眼看我。

“你脾氣太衝，在公司掛著運營總監的頭銜，容易讓人覺得咱們夫妻不和。”

“我和幾位董事商量過了，決定先暫停你的職務。”

我冷笑了一聲：

“暫停我的職務？憑什麼？”

齊敬言接過話頭，低聲解釋：

“姐夫，您千萬別誤會，這不是停職，是周總心疼您。”

“這些年您跟著周總跑業務太辛苦了，身體都熬垮了。”

“周總希望您安心休養，去瑞士療養半年，公司的事情有我替您分擔呢。”

他說得格外真誠，仿佛全是一片肺腑之言。

周明月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平放在茶幾上。

“字我都簽好了，你簽個字，交接一下手裏的業務。”

我低頭掃了一眼。

文件抬頭赫然是自願離職與管理權讓渡書。

裏麵寫明，我將名下負責的全部集團核心項目，無條件移交給齊敬言。

我看向周明月：

“如果我不簽呢？”

周明月眼裏的笑意微斂，聲音依然溫和平靜。

“容硯，我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這個家。”

“你占著位置不出業績，底下高管早有微詞了，我也是頂著壓力替你遮掩。”

齊敬言跟著歎氣，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夫，退一步海闊天空，男人何苦非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累呢？”

“您隻要安心在家做周家的賢內助，每月零花錢周總一分都不會少給您的呀。”

我揮開他的手，目光落在他們親近的身影上。

“周明月，你是不是忘了，這家公司最初的法人是誰？”

周明月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冥頑不化有些無奈。

“過去的事何必老提？那時候是政策需要才借你的名字注冊。”

“這些年公司的每一個大單，哪一個不是我帶著敬言喝到胃穿孔拚出來的？”

“容硯，人要知足，知足才能常樂。”

齊敬言端起那碗微涼的醒酒湯，重新捧到我麵前。

“姐夫，把湯喝了，簽了字，咱們一家人中午一起去給媽敬茶認個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