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戀愛三周年這天，貧苦的女友成了被豪門找回的真千金。

回歸宴上，她那位未婚夫嫌棄地看著我洗得發白的襯衫，

故意將手腕上的玉扳指扔進冰冷的泳池，嘲弄地笑道：

“聽說你以前為了幾塊錢都肯下跪。”

“不如去把扳指撈上來，我就原諒你糾纏聽晚的罪過。”

全場富二代哄笑起來，女友不僅沒有護著我，

反而為了博未婚夫一笑，一腳將我踹進刺骨的池水裏：

“還不快撈！能伺候我這個豪門大小姐三年，

本就是你這個底層撈男修來的福氣！”

我渾身濕透地爬上岸，看著她溫柔地替未婚夫整理領帶的模樣，

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當晚，我撥通了很久沒打過的那個號碼。

次日，集團徹底癱瘓，她母親在董事會上崩潰地扇了她一巴掌：

“孽障！你一回來，能救活我們家的那位大佬就抽走了所有資金！”

......

“聽晚，你剛才那一腳是不是太重了，

傅先生畢竟伺候了你三年，水這麼涼，萬一凍壞了怎麼去我們家做男傭呀？”

身後傳來江逾白清潤的嗓音。

我停下腳步，池水順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衣角往下淌，

在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團深色的水漬。

胃裏一抽一抽地疼。

定製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由遠及近。

沈聽晚走到我麵前，手裏捏著一條酒店擦桌子的灰色抹布，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

“聞硯，別耍小性子了。”

她語氣很輕，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耐性，

就像在哄一條鬧脾氣的流浪狗。

“剛才那麼多世家子弟看著，逾白也是跟你開個玩笑，

我要是不踹你那一腳，逾白麵子上過不去，江家怎麼看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抹布，上麵還沾著一點紅酒漬。

我抬手把抹布拽下來，扔在腳邊。

“所以你踹我下水，是在保護我？”

我的聲音很啞，喉嚨裏全是泳池消毒水的味道。

沈聽晚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總是這麼敏感，思維還停留在底層。”

“逾白心善，剛才我已經替你向他道過歉了，

隻要你現在把扳指雙手奉上，再說句軟話，他不會跟你計較的。”

江逾白單手攬住沈聽晚的肩膀，微微偏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傅先生，我真的沒有惡意。”

“我聽說你以前在夜市擺攤，

城管來了你為了保住那幾塊錢的塑料打火機，直接就給人跪下了。”

“我隻是好奇，一個人的尊嚴怎麼能便宜到那種地步呢？”

周圍幾個端著香檳的富二代湊了過來，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我沒有看江逾白，目光落在沈聽晚的臉上。

我看了她整整五秒。

“沈聽晚，那扳指在池底，我沒撈。”

沈聽晚臉上的溫和僵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傅聞硯，我給過你台階了，你別不識抬舉。”

她從限量版手提包裏掏出一張支票，夾在兩根手指之間，往前遞了遞。

“這裏是一萬塊錢，算是我買斷你這三年的青春。”

“拿著錢，去把池底的扳指撈上來，

給逾白擦幹淨戴上，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圈子裏。”

江逾白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按住沈聽晚的手背。

“聽晚，一萬塊太多了吧。”

“他那種人，突然拿到這麼多錢，會學壞的。”

“不如分成十個月發給他，每個月一千，

剛好讓他來我的馬場幫我的純血馬洗洗澡，也算給他找條生路。”

沈聽晚抬頭看他，眼神寵溺得快要溢出來。

“還是你想得周到，底層的男孩子確實容易被金錢腐蝕。”

她收回支票，當著我的麵，慢條斯理地撕成兩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聽見了嗎，傅聞硯？逾白替你規劃好了未來，你還不謝謝他？”

冷風從宴會廳的落地窗灌進來，吹得我牙齒打顫。

我沒有發抖，用力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嘴裏散開。

“不用了。”

我看著沈聽晚身上那件高定禮服，

脖子上還戴著我上個月跑了三十單夜班外賣給她買的銀項鏈。

“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大門外走。

每走一步，濕透的布料就貼在小腿上摩擦一下。

“傅聞硯，你走出這個門，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沈聽晚在身後溫和地提醒我，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波瀾。

“沒有我托底，你連今晚的房租都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