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彎腰撿起那件舊棉襖，

沒有穿，隻是搭在胳膊上，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啟動，暖風吹在身上，我卻覺得無比惡心。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林家別墅門口。

我剛下車，賀錦舟的跑車也跟著停在了院子裏。

她牽著林瑋走過來，手裏拿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文件。

“林姨，協議書我讓法務擬好了，直接讓他簽字畫押就行。”

賀錦舟看了一眼我胳膊上的舊棉衣，眉頭挑了一下。

“怎麼沒穿上？這可是瑋瑋以前過冬唯一的衣服，讓你穿是給你臉了。”

林瑋低頭笑了笑，眼裏滿是得意，嘴上卻還在柔弱地裝腔作勢。

“哥哥可能是嫌我的衣服臟吧，沒關係的，反正哥哥以後去了外麵，說不定連這樣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走進客廳，趙雅平也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喝補湯。

茶幾上放著我的護照和身份證，

旁邊擺著一支鋼筆和一盒紅印泥。

“過來簽字吧。”

趙雅平用勺子攪動著碗裏的湯，連頭都沒抬。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你自願放棄林家養子的身份，並且承認之前在學校拿到的所有建築設計大獎，都是剽竊瑋瑋的創意。”

“還有，你名下那間工作室，明天一早必須無條件轉讓給瑋瑋。”

我站在茶幾前，看著協議書上荒謬的條款，氣得渾身發抖。

“我拿國際建築設計大獎的時候，林瑋還在鄉下，我怎麼剽竊他的創意？那間工作室是我自己接單賺錢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憑什麼給他？”

林建蘭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震得瓷碗叮當作響。

“憑什麼？就憑你身上流的血低賤，是我林家給你提供了平台！”

“沒有林家送你去學建築設計，你連圖紙都摸不著，你的東西就是林家的東西，讓你給瑋瑋是天經地義！”

賀錦舟直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用力往下壓，想逼我跪在茶幾前。

我的膝蓋重重磕在茶幾邊緣，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卻死死咬著牙硬撐著沒有跪下去。

“賀錦舟，你放開我！”

“不簽是吧？”

賀錦舟冷笑一聲，伸手拿起茶幾上的護照和我的畢業證書，轉身走到壁爐旁邊。

壁爐裏正燃著熊熊烈火。

“我數三聲，你要是不簽，我就把這些全扔進去燒了，再去業界發封聲明，徹底封殺你的工作室。”

林瑋走過去，把我的國際大獎證書抽了出來，拿在手裏晃了晃。

“錦舟姐，這個別燒，把上麵的名字改成我的多好呀，反正哥哥畫圖那麼厲害，以後再去畫別的養活自己唄。”

“聽你的，改你的名字。”

賀錦舟寵溺地揉了一下林瑋的頭發，隨後把我的護照舉到了火苗上方。

烤焦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一。”

“二。”

“我簽！”

我低吼出聲，眼睜睜看著護照的封皮卷起了黑邊。

那種被扼住喉嚨的無力感，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拿起鋼筆，手抖得厲害，在協議書的最後一頁簽下了林宴兩個字。

寫完最後一筆，我用力把鋼筆擲在地上，

筆尖瞬間折斷，墨水濺了趙雅平一褲腿。

“啊！我的定製西褲！”

趙雅平叫喊起來，端起桌上的溫水杯就朝我臉上潑過來。

我偏頭躲開，溫水潑在我的脖頸上，

混著剛才被項鏈勒出的傷口，刺痛無比。

“反了你了！簽了字還不趕緊滾！錦舟，把他的證件扔出去，讓他像條狗一樣爬出去撿！”

賀錦舟把半焦的護照和身份證隨手一揚，直接扔進了院子裏的景觀水池裏。

“滾吧，林宴，從今往後，你在京市要是能找到一份搬磚的工作，都算我賀錦舟輸。”

我沒有看她們一眼，轉身走出別墅大門，

跳進刺骨的景觀水池裏，把泡濕的證件撈了出來。

走出林家別墅區的大門，

我站在空曠的馬路邊，拿出碎屏的手機。

翻出通訊錄裏唯一一個置頂的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