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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傅淮出車禍的消息後。

我顧不得剛掛上的降鉀藥，拽掉針就衝了出去。

一路踩油門的腳都在抖。

卻被堵在中央大街，窗外是人潮的罵罵咧咧。

“明知道元旦人多，還把車開進來，急著投胎啊！”

奶茶潑上擋風玻璃，垃圾堆在引擎蓋上。

我咬著牙往前麵的十字路口看，卻怎麼也找不到傅淮。

路人忽然往車窗丟了個鞭炮，我嚇得閉眼。

窗外卻傳來熟悉的笑。

阮茵茵手裏捧著奶茶，彎了腰。

“笑死，姐姐真的信了。阿淮哥哥你輸了，接下來一周你就歸我啦。”

傅淮拎著一堆購物袋，滿臉不讚同地看著我。

“你就是沉不住氣。又把我輸出去了。”

看著他眼底那抹熟悉的縱容，又看著被人潮堵得紋絲不動的車。

提心吊膽一路的那口氣，忽然就散了。

我單側腎病本來功能差，又誤食高鉀濃湯。

醫生說2小時內沒有靜脈降鉀，就有心臟驟停的風險。

可哪怕知道我急需輸液。

他依然縱容阮茵茵拿我開玩笑。

咚，咚，咚。

新年鐘聲敲響。

我關上車窗，再不願看他一眼。

......

車窗升到頂，擋風玻璃上的奶茶漬順著雨刮器往下淌。

傅淮似乎看到了什麼，屈指扣窗。

扣扣。

我撐著快要模糊的視線扭頭，他眼底的擔憂看得格外清楚。

【薑薑，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看著他的口型，內心深處的求生欲終究占了上風。

“阿淮......”

我勉強用發麻的手指將車窗降下半寸，用力喘氣。

“把路，清開，我要，回醫院。”

傅淮視線定在我慘白的臉上，下意識抬腳。

阮茵茵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你是不是後悔給了我一個腎？”

“不是的話，為什麼你每次都說自己疼，害得我愧疚的心臟難受？”

傅淮動作停了，再看我的眼神帶上警告。

“阮斯薑，你還沒裝夠？”

“腎是你為了留在阮家，自願給茵茵的。現在怎麼還好意思道德綁架她？”

阮茵茵哭的更委屈。

“是啊，姐姐你不是隨身都帶著藥，別裝了好不好？”

我死死抵著方向盤，冷汗大顆大顆砸在真皮座椅上。

裝？

我右手背上，剛才為了趕來救他生生扯掉針頭的地方，還在冒血珠。

十八歲那年，阮茵茵被認回阮家，哭著說自己腎衰竭要死了。

於是我的成人禮禮物，是一張填好我名字的右腎捐贈同意書。

可從手術台下來，等待我的不是體諒和疼惜。

而是永無止境的玩笑。

上個月，阮茵茵在冰場把我推進冰窟窿，說是不小心。

被撈起來後我高燒四十度，差點引發急性腎炎，她卻哭著說我是為了阻止爸媽給她辦生日宴。

上周，她把花生粉混進糕點，說是自己忙忘了。

我呼吸困難倒地，半天爬不起來，她卻說我故意想害她被責備。

每一次，他們都信了。

就連曾說會護我一輩子的傅淮，也皺著眉從我身邊經過。

“茵茵都說了分量不多，你有必要躺這麼久？”

“她畢竟是阮家的親生女兒，你就算想爭寵，又何必傷害自己身體？”

薄毯落下，卻蓋不住我冷下去的心。

今晚家庭聚餐，她親手端給我一碗湯，說是以前自己不懂事，跟我賠罪。

爸媽笑著誇她懂事，又用眼神示意我別掃興。

可那晚高鉀濃湯幾乎瞬間毀掉了我單腎最後的防線。

“我，我沒裝......”

我死死咬著牙，緊盯著傅淮雙眼。

“血鉀太高，醫生說兩個小時內必須靜脈降鉀。吃藥已經沒用了！”

頓了頓，我語氣幾乎帶上祈求。

“傅淮，為了趕來找你。”

“我已經耽誤四十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