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許知微在公司暈倒了。
醒來時,她躺在醫院病房裏。
程硯舟坐在床邊,襯衫皺得厲害,眼底也帶著血絲。
“醒了?”
他扶她坐起來,又把溫水遞到她唇邊。
“醫生說你長期失眠,還不按時吃飯。”
“為了跟我賭氣,把身體折騰成這樣,值嗎?”
許知微沒有力氣爭辯。
程硯舟親自買了粥,一口口喂她。
她不肯吃,他便皺著眉哄。
“吃完帶你去重新選婚紗。”
“之前那件不算,我給你定製一件獨一無二的。”
許知微看著他疲憊的臉,有一瞬間恍惚。
他們剛在一起時,他也這樣照顧過她。
那年她急性胃炎,程硯舟守了一整夜。
她疼得掉眼淚,他握著她的手說,以後不會再讓她一個人。
也許他對她不是沒有感情。
隻是那點感情,每次遇到林楚寧,都要往後排。
深夜,許知微被渴醒。
病房裏沒有人。
門外隱約傳來林楚寧的哭聲。
“硯舟,我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知微因為我取消婚禮,她肯定恨死我了。”
程硯舟低聲安慰。
“婚禮是她自己鬧著取消的,和你沒關係。”
“那如果沒有她呢?”
林楚寧聲音發顫。
“如果當初我沒有嫁人,我們還會重新開始嗎?”
走廊安靜了很久。
程硯舟沒有回答。
林楚寧又問了一遍。
“你對我,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別問這種沒意義的事。”
他的聲音很低。
不是承認,卻也不是拒絕。
許知微站在門後,最後一點動搖也散了。
第二天剛到公司,她便被總監叫進會議室。
桌上擺著兩份設計方案。
一份是她負責的公益婚禮項目。
另一份來自競爭公司,提交時間比她早一天。
幾乎一模一樣。
總監臉色難看。
“客戶認定我們抄襲,要求終止合作。”
“方案一直由我保管,不可能泄露。”
“登錄記錄顯示,文件是從你的賬號發出去的。”
許知微忽然想起,前天林楚寧借過她的電腦。
當時林楚寧說,要打印一份離婚材料。
總監將停職通知推過來。
“事情查清前,你不用上班了。”
“海外分部也收到了舉報,他們正在重新評估你的任職資格。”
許知微走出會議室,程硯舟正好打來電話。
“楚寧說想親自向你道歉,今晚一起吃頓飯。”
許知微看著停職通知。
“她碰過我的電腦。”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你什麼意思?”
“我的方案被泄露了。”
程硯舟的聲音立刻冷下來。
“沒有證據就別亂懷疑。”
“她不會做這種事。”
許知微閉了閉眼。
“你又相信她。”
“我隻相信事實。”
程硯舟語氣不耐。
“楚寧現在已經夠自責了,你別什麼都往她身上推。”
電話被掛斷。
許知微調出公司監控,逐幀查找。
淩晨兩點,她終於看見林楚寧拿著她的電腦,獨自走進書房。
畫麵停在那張溫柔無害的臉上。
許知微忽然明白。
林楚寧回來,根本不是為了療傷。
她是來搶走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