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著卡的手一鬆,感覺周圍瞬間安靜了。
我回到搶救室外。
有醫生在喊。
“病人沒有生命體征了!”
“準備除顫儀!”
上麵的燈亮著。
手機也在亮。
但爸爸的消息沒有再發了。
幾分鐘後,一個護士蹲在我麵前。
她看了看四周,歎了口氣。
“小朋友,你爸爸呢,他不知道你媽媽出事了嗎?”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該說什麼。
媽媽在生死關頭。
爸爸卻在樓上陪著那個壞女人。
沒多久,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從裏麵走出來,和旁邊的人彙報。
“死亡時間下午15:06分。”
“人都走了,家屬還沒聯係到嗎?”
他們說著,紛紛都把視線投向了我。
剛才的護士和醫生聊了幾句後,又走了過來。
“小朋友,你能不能給你爸爸打一個電話,姐姐來和你爸爸說。”
電話打過去了,卻沒有人接。
第一通沒有,第二通......
直到第七通電話,那邊才有聲音。
“林若楠,你真是會挑時候。”
“婧瑤才輸好血,我沒空陪你鬧。”
護士擰著眉聽著,但還是禮貌地等爸爸說完。
“怎麼,心虛了,又不說話?”
這時護士開了口。
“傅先生你好。”
“您的愛人剛才因為搶救無效離世了,搶救室外麵隻有孩子一個人待著,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那邊安靜了好久。
久到我以為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直到我聽到江婧瑤的聲音。
“敘白,怎麼了,誰的電話?”
我雖然不懂。
但江婧瑤明明剛出搶救室。
為什麼聲音聽上去,和平時根本就沒什麼兩樣。
“你是誰?”
爸爸終於出了聲。
“是不是林若楠讓你這麼說的?看來不達到目的,她就真的隻會讓人陪著她繼續撒謊。”
“把電話給她。”
“傅先生,我是醫生,沒有理由騙人。”
“您的愛人的確去世了,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這都是事實,就在幾分鐘前。”
“夠了,林若楠現在也在你身邊吧?”
爸爸冷嗤一聲,對護士說的話沒有半點信任。
“你告訴她,她的死活和我沒關係,我也沒興趣去聽。”
“如果真的想死,就麻煩死遠一點。”
電話被無情掛掉。
嘟嘟的兩聲,證明剛才的一切都不是錯覺。
護士看著被掛掉的界麵,忍不住替我和媽媽打抱不平。
“這人到底是怎麼裴做父親的?”
“手術費不來交,讓孩子一個人守在搶救室外麵,現在人沒了,反而咒人家去死。”
媽媽的屍體被運走了。
我用她的手機,給裴叔叔發去消息,然後蹲在醫院的走廊上。
“傅悠念,你怎麼還在這,你媽呢?”
“就算要鬧,現在也差不多鬧夠了。”
“撈不到錢,她連你也不管了?”
“媽媽死了。”
“就在這家醫院,”
我抬頭看爸爸,意外地眼淚沒有掉下來。
明明我被媽媽寵得很愛很愛哭。
爸爸看著我,呼吸變得重了幾分。
“你這麼小,懂什麼是死嗎?她怎麼什麼都敢和你說!”
爸爸蹲下來,雙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
“念念,我先讓人送你回家,以後我安排人照顧你,別再跟著你媽那個毒婦。”
“我不走!”
我狠狠推開他的手,“是你和那個壞女人害死了媽媽,你就最差勁的爸爸!”
“如果裴叔叔才是我的爸爸,媽媽現在肯定能活得好好的!”
爸爸呼吸似乎更艱難了。
他看著我,紅了眼,半天沒有說話。
反倒是他一旁坐著輪椅的江婧瑤,故作吃驚地說道。
“念念,你剛才說的裴叔叔,不會是若楠姐的初戀裴衡吧?”
“你媽媽和敘白都有你了,既然還和他糾纏不清。”
“壞女人!”
我衝上去,想替媽媽報仇。
卻被爸爸一把推開。
“夠了!”
“傅悠念,看來你徹底被你媽那個毒婦教壞了!”
“回去後好好給我反省,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別想出家門!”
爸爸想喊人來把我帶走。
剛才的護士看見我跑過來。
“小朋友,這是你的什麼人?”
“我們在你媽媽身上發現了她的遺物,你替她收好。”
爸爸準備掏手機的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