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五下午，給親姐發了條消息。

“姐姐，你下午去會展中心辦事，順路幫我把那個限定版繪圖板拿一下唄，今晚請你吃燒烤！[狗頭拜托.jpg]”

半小時後，屏幕上蹦出一條彈窗：“開口閉口叫姐姐，你是家教不好。”

“還是窮得到處找女人要東西的軟飯男？”

我盯著這句話，皺起了眉頭。

......

我姐叫顧一寧，是這家科技公司的副總經理。

平時顧一寧雖然對我要求嚴格，但也絕不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以為她心情不好，回複道：“行，顧大副總。買不買給個準話。”

那邊沒再回應。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重新低下頭處理手中的工作。

到了下午，組裏的氣氛突然變了。

隔壁工位的同事偷偷看向我，眼神裏帶著鄙夷，有人甚至湊在一起對我指指點點。

我的好兄弟周舟猛地將手機屏幕塞到我麵前。

“顧陽，你快看公司內部論壇！”

上麵寫著醒目的爆料標題：

《現在的實習生真會做生意，幾聲“姐姐”就換幾萬塊的限定裝備！》。

我的身份信息，被截圖掛得明明白白。

發帖人是公司的市場部經理許晟，也是圈子裏正在狂熱追求顧一寧的富家子弟。

帖子附了一張微信截圖：

“姐姐，你下午去會展中心順路幫我把那個限定版繪圖板拿一下唄。”

後麵我承諾請吃燒烤和狗頭拜托的表情包，全被惡意裁剪掉了。

許晟在主貼裏寫道：

“現在的某些實習生啊，不好好提升業務能力，天天想著走捷徑。”

“叫別人女朋友‘姐姐’，要這要那，軟飯硬吃毫無底線。小白臉別裝不認識，我待會親自去找你聊聊。”

評論區一片嘩然：

“這不是設計組新來的那個顧陽嗎？沒看出來私底下是個軟飯男？”

“一萬多塊的繪圖板，喊聲姐姐就能要到？那我出兩萬，能約他出來嗎？”

許晟還在那條評論下點了讚，並回複：

“小心人家賴上你，吸幹你的錢包。”

我看著滿屏的汙言穢語，氣得拳頭緊握，骨節發白。

原來不是我姐發瘋。

是有人拿了她的手機，斷章取義，給我安排了一場惡劣的羞辱。

我深吸一口氣，迅速將原帖截圖保存，然後把完整聊天記錄發給了顧一寧，同時轉發給了我爸媽。

繪圖板我可以不要。

但這句潑在我身上的臟水，他許晟必須當著全公司的麵給我擦幹淨！

我連續給顧一寧打了好幾個電話，她才接通。

“顧陽，你先別急，許晟就是吃醋了，脾氣大。”

顧一寧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家跟公司有幾千萬的業務合作，我剛跟他爸談完項目。”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把我掛在內部論壇上，說我造謠勾引、吃軟飯！你沒告訴他我是你親弟弟？！”

“我剛才去開會，手機放在桌上被他看到了。”

顧一寧解釋道。

“他以為你是那些想攀高枝的實習生。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他答應一會兒把帖子刪了。”

“你先忍忍，別把事情擴大。”

“他把我的照片和工位全公布了！現在全公司都在罵我是小白臉！你讓我忍？”

“哎呀，多大點事，他就是發個帖出出氣，又不會少塊肉。”

“你等我忙完手頭的合同，再回去跟你解釋。”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許晟的聲音：“一寧，你在跟哪個男的打電話呢？”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聽著耳機裏傳來的忙音，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一個月前我進公司，顧一寧還在家裏拍著胸脯跟爸媽保證，說隻要有她在，絕不讓我在公司受半點委屈。

可現在，給我委屈受的人，正是仗著她勢力的追求者。

而她，勸我“忍忍”。

媽媽很快發來了語音，說他們正在回城的高速上，讓我立刻找HR和法務，絕不能委屈自己。

我答應了，準備往人力資源部的樓層走。

然而，我還沒走進電梯間，就被三個人攔截在了茶水間門口。

領頭的就是許晟。

他穿著一身定製的高檔西裝，佩戴名表，眼神中透著高傲與陰鷙。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市場部的老員工，趙力與孫強。

“顧陽是吧？”許晟雙手環胸，挑釁地看著我。

我剛點頭：“是我。許經理，關於論壇上的——”

“啪！”

一聲清脆暴烈的響聲打斷了我。

許晟抬手抽在我臉上！

我的耳膜轟轟作響，嘴角瞬間滲出一絲鹹腥的血跡。

巨大的力道讓我撞在茶水間的門框上，隨身攜帶的文件夾散落一地。

“就是你，叫我女朋友姐姐？”許晟冷笑道。

我捂著劇痛的臉頰，死死盯著他：“你有病吧！顧一寧是我——”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趙力猛地衝上來，將我的雙手反擰到身後。

許晟伸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強行將我的頭按倒貼在牆上。

孫強則舉著手機，鏡頭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

“別躲啊！剛才在微信上不是很會叫嗎？現在讓公司同事都看看你這副吃軟飯的德性！”

肩膀被反折得幾乎脫臼，頸部劇痛。

我咬緊牙關，拚命用尚能活動的右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憑著記憶點開部門群，發了自己的定位：

【救我】

許晟注意到了我的動作，猛地一揮手，直接打偏我的頭，將我重重撞在牆壁上！

“還敢報信？忙著給哪個野姐姐發消息求救呢？！”

撞擊讓我的視野瞬間發白。

茶水間門口陸陸續續有其他部門的同事經過，看到這一幕都停下了腳步。

我咬牙喊道：“看什麼！幫我叫保安！他們在公司裏動手打人！”

一個同事往前走了兩步：“許經理，有話好說，動手不太好吧......”

趙力橫上前一步，指著那個同事大罵：

“正牌男友教訓不知廉恥、軟飯硬吃的勾引者，你也想插一手？”

“他騷擾顧副總的帖子你沒看？這種貨色也值得你出頭？！”

那同事臉色一變，退後了。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真的是帖子裏那個實習生啊。”

“長得挺幹淨的，沒想到心術不正，連顧副總的主意都敢打。”

“許經理可是董事長看中的準女婿，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沒有人幫我。

許晟鬆開我的衣領，轉過身麵對孫強的手機鏡頭，臉色一變，裝出受害者的憤怒模樣：

“大家給我評評理！我跟一寧談了這麼久。”

“這男的一進公司就纏著她，今天還要她買幾萬塊的限定裝備。”

“我真的受夠了這種軟飯男！”

孫強把手機屏幕斜過來給他看，低聲道：

“晟哥，公司內部直播間已經進了一百多人了，大家都在罵他。”

直播標題刺眼無比——《現場抓包！帶大家看看勾引高管的小白臉》。

“把直播關了！”我擦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我已經報警了。”

許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報警？好啊。”

“你讓警察來看看，一個實習生插足別人感情，道德敗壞，公司該不該開除你！”

“我和顧一寧在一個戶口本上！”我大聲喊道。

許晟一把再次拽住我的領口，把我的話打斷。

“還敢編！叫姐姐就算了，現在為了脫罪，連人家戶口本都想上了？”

“你以為你姓顧，你就是顧家的人了？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趙力在旁邊幫腔：

“拉倒吧，人家顧副總是什麼身份？你一個普通院校畢業的實習生，也敢攀這門親戚？”

許晟拽著我的衣服，把我往人最多的電梯大廳拉。

“來，大家都看看，這就是我們公司的‘繪圖板弟弟’！”

周圍聚集了四五十個人，手機閃光燈不停地在我臉上閃爍。

我避開鏡頭，許晟卻狠狠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扳過去：

“躲什麼？發微信要東西的時候不是很勇敢嗎？現在不敢見人了？”

我甩開他的手，眼眶酸澀。

“你口口聲聲說我勾引她，證據呢？就憑你裁剪的一張截圖？！”

我拿出手機，指尖發抖地點開相冊。

許晟不耐煩地抱臂：

“別拖延時間，今天你不上論壇公開道歉，承認自己是軟飯男，你就別想從這裏走出去！”

終於，相冊裏的一張照片被我點開了。

那是我今年過年時拍的全家福。

桌上擺著年夜飯，顧一寧穿著休閑服，搞怪地在我頭上比劃著剪刀手，爸爸媽媽坐在中間，笑容滿麵。

我把手機屏幕死死頂在許晟麵前，又麵向周圍的所有同事：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是我和顧一寧、還有我爸媽的合影！”

“我叫顧陽，她叫顧一寧！她是我親姐！”

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有人湊近看了看：“這......這真的是全家福啊，長得確實有點像。”

“我的天，不會真的是親弟弟吧？那許經理豈不是鬧大笑話了？”

許晟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久又恢複了刻薄的笑容：

“隨便找張合照P一下，就想當顧副總的弟弟？”

“我跟一寧在一起這麼久，她家有什麼人我能不知道？她根本就沒有弟弟！”

我氣得渾身發抖，點開手機裏保存的身份信息：

“這是我們家的身份信息，全寫得清清楚楚！”

“你看不懂字嗎？！”

我把手機遞給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同事：“同事，你幫我看！”

許晟眼裏閃過一絲慌亂，突然猛地揮手！

“啪！”

我的手機被打飛出去。

那是我考上大學時，爸媽送我的禮物。

“你幹什麼摔我手機？！”我眼眶通紅地朝他吼道。

許晟翻了個白眼：

“誰讓你拿假的P圖來砸我？”

“碰瓷也找個好點的理由！大家別聽他瞎吹，真要是親弟弟，顧副總能不跟公司打招呼？”

許晟看著我：

“我今天不把你打服，我就不姓許！”

“給老子按住他！讓他給我跪下寫檢討！錄成視頻發到公司大群裏！”

趙力與孫強立刻撲上來，按住我的肩膀。

許晟抓住我的頭發與後頸，用盡全力往下按！

“給我跪下！”

我雙手死死撐著地麵，頭皮被扯得劇痛。

“我不跪！”我咬牙切齒，嘴角鮮血直流。

“我沒做錯任何事！憑什麼給你跪？！”

周圍四五十個同事，沒有一個人上前勸阻。

許晟見我不肯低頭，踩著硬底皮鞋，一腳重重踩在我的手指上。

“不跪是吧？我讓你硬！我今天就打到你認錯為止！”

“住手！給老子住手！”

我的兩個室友兼同組實習生，周舟和薑嶽，帶著保安衝了過來！

周舟一眼看到我慘烈的樣子。

他一把推開趙力，一記狠拳狠狠砸在許晟的臉頰上！

“去你媽的富二代！敢打我兄弟，老子跟你拚了！”

薑嶽則一把抱住我，把我從地上扶起來，用自己的外套裹住我。

保安也趕忙上前拉開雙方。

許晟被打得捂著臉，頭發散亂，尖叫道：

“保安！你們瞎了嗎？！他們三個實習生毆打管理人員，給我把他們全都抓起來送警局！”

周舟護在我身前，指著許晟大罵：

“許晟！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已經全程錄屏了！你準備坐牢吧你！”

薑嶽帶我坐到茶水間的椅子上，拿濕紙巾幫我擦拭傷口。

“顧陽，別怕，我們來了。我們已經打110報警了，警察五分鐘就到！”

聽到“報警”兩個字，許晟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但他依然高昂著頭，強裝鎮定：

“報警？好啊！看警察到了抓誰！”

“你們在公司公然尋釁滋事，影響公司形象，明天全得給我滾蛋！”

“滾蛋的是你！”周舟冷笑。

“許晟，你自以為是顧副總的追求者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告訴你，顧陽根本不是什麼勾引她的三者！”

“他不是？那他憑什麼叫她姐姐？！”

“因為他就是顧一寧的親弟弟！”周舟扯著嗓門吼道。

“顧陽進公司第一天，顧副總的爸爸媽媽請我們全組吃飯！”

“我手機裏有叔叔阿姨的微信，還有他們全家的合照！你要不要看？！”

圍觀的同事們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真是親弟弟啊？！”

“我的天，這要是親弟弟，許經理今天可真是捅了大婁子了！”

“我就說怎麼可能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叫副總姐姐，原來是親姐弟啊！”

許晟

慌亂地看向身邊的趙力和孫強，那兩個人此時也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

“不可能......不可能的......”許晟喃喃自語，“一寧從來沒跟我提過她有弟弟......”

“她沒跟你提，是因為你根本不配知道！”

茶水間門外，行政主管跑了過來，身後跟著警察。

“誰報警的？”帶隊的警察厲聲問道。

我站了起來。

我看著警察，聲音無比清晰和堅定：

“警察同誌，是我報警的。”

“我叫顧陽，是這家公司的實習生。剛剛，市場部經理許晟帶著趙力、孫強二人，對我進行毆打、辱罵。”

我指了指自己的傷口，以及被打碎的手機。

“我有現場監控、錄屏證據，以及目擊證人。”

“我要對他們提起刑事控告，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許晟徹底慌了，他指著我大喊：

“警察同誌！這是誤會！是感情糾紛！”

“他故意勾引我追求的對象，我隻是過來跟他理論，是他先動手的！”

“我有沒有動手，調監控一清二楚。”我冷冷地看著他。

“許經理，你的謊言到頭了。”

就在這時，顧一寧終於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