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原本是現代的一名普通打工人，七年前猝死後，綁定了“賢妻良母係統”。

係統告訴我，隻要扮演好賢妻良母，攢滿一萬點積分，就能帶著一千萬回到現代。

而我的攻略對象，是手握重兵且喪妻帶娃的定北侯，裴琰。

很快，我頂著“倒貼”“下賤”的嘲笑嫁入侯府。

裴琰認定我對他情根深種。

他在塞外打仗，我替他在京城周旋於虎狼宗族之間，熬壞了身子；

表妹柳若依送來書信，他便連夜快馬加鞭離京私會，我就替他對皇帝和族老撒謊；

繼子裴策把滾燙的參湯潑在我手上，我就擦幹湯汁，重新給他煨燕窩。

他們不知道，每一次羞辱與折磨，在係統這裏都是積分。

他們越過分，我攢得越快。

......

三個月前，寡居的柳若依帶著大包小包，淒淒慘慘地住進了侯府。

宴席上，柳若依夾了一塊我做的百花酥，剛咬半口便蹙起眉，輕咳幾聲，眼眶瞬間紅了。

“這酥餅裏......怎放了杏仁？表哥是知道的，若依自幼不喜歡這味道。”

說著，她弱柳扶風般站起身，掩麵欲走。

而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裴琰，當著滿堂賓客的麵，急步上前拉住她的衣袖。

他甚至俯下身，親手替她撫平了裙角。

席間坐滿了京中勳貴，眾人交頭接耳，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我身上，滿是譏誚與同情。

“定北侯夫人當了七年賢妻，掏心掏肺，到底抵不過青梅竹馬的一滴眼淚。”

“可不是麼，侯爺心裏何曾有過她？不過是個伺候人的管家婆罷了。”

裴琰轉過頭看我，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發笑：

“若依身子弱，受不得半分委屈。薑明舒，你過來，給她奉茶賠罪。”

我沒有動怒，甚至連一絲難堪都沒有。

我順從地端起一盞熱茶，走到柳若依麵前，微微俯身。

“表妹莫怪，是我疏忽了，這盞茶給你潤潤喉。”

柳若依眼底飛快劃過一絲得意，伸手接茶時，手腕卻不經意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順著我的手澆了下去，瞬間燙起燎泡。

她驚呼一聲：“哎呀，嫂子，茶太燙了，你怎麼不早說！”

裴策在旁邊拍手叫好：“燙得好！誰讓她存心害姨母！”

滿桌賓客鴉雀無聲，裴琰隻是淡淡掃了一眼我通紅潰爛的手背，皺眉道：

“行了，退下去換身衣裳，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低著頭，溫順地應道：“是，侯爺。”

轉身走向偏廳的那一刻，腦海中終於響起了冰冷而悅耳的機械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無端羞辱與身體傷害，恪守‘從夫順子’守則，積分增加兩百點。】

【當前累計積分：九千五百分。】

【普通任務已圓滿截斷，終極脫離考核正式開啟。】

【終極考核：完成任務對象提出的最後三道命令，即可獲取五百積分，開啟時空脫離通道。】

我看著手背上猙獰的水泡，緩緩笑了起來。

我根本不在乎裴琰愛誰，也不在乎裴策認誰當娘。

七年前我在現代大廠996，熬夜改方案猝死在工位上，臨死前我連套像樣的小公寓都沒買上。

係統找上我時，承諾隻要我扮演好這個“賢妻良母”人設，就能帶著一千萬回到原世界。

在現代上班是打工，在這裏當侯夫人伺候這一家子神經病，同樣是打工。

既然是打工，受點老板的氣算什麼？

隻要年終獎給得夠，老板讓我跪著奉茶，我還能給他磕個響的。

正思忖著，簾子被人一把掀開。

裴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上穿的是我熬了幾個通宵趕製出來的騎裝。

他甚至沒看一眼我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直接將一張宣紙摔在桌上。

“薑明舒，明日書院大考，這是夫子留的策論，你今晚替我抄完。”

在侯府七年，我為了把裴策培養成才，逼著自己把四書五經、策論策問嚼碎了吞下去。

平日裏他偷懶貪玩，作業向來是我替他潤色代筆。

我掃了一眼那滿篇狗爬字，淡淡開口：

“策兒，明日是大考，夫子要辨認筆跡，若是代筆被抓，會取消功名。”

裴策嗤笑一聲，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

“你少拿夫子壓我！”

“若依姨母說了，我是定北侯府的世子，將來是要襲爵的，何必像寒門酸儒那樣死讀書？”

“姨母明日要帶我去西郊馬場騎馬，你今晚若是不替我抄好，我就告訴父親，說你苛待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白眼狼。

六歲那年，他燒得滿嘴胡話，吐得我滿身汙穢，死死抓著我的衣角喊“娘親別丟下策兒”；

十歲那年，他在街上被驚馬衝撞，是我撲過去替他擋了馬蹄，斷了肋骨，在床上躺了半年；

如今他十三歲，身量快比我高了，卻能理直氣壯地站在仇視我的女人身邊，幫她傷害我。

真是教得好一條白眼狼。

“聽見沒有？醜女人，快點抄！”裴策不耐煩地催促。

我依舊毫無波瀾。

“好，我抄。”

裴策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與篤定：

“我就知道你不敢違抗。”

“你記住了，你連若依姨母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要不是父親可憐你，你早就被休了！”

他冷哼一聲，轉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嘴裏還哼著柳若依教他的江南小調。

下一秒，我神色自若地鋪開紙。

筆尖在宣紙上遊走，墨跡暈開。

手背上的水泡被牽扯破裂，鮮血混合著膿水滲出紗布，鑽心地疼。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繼子裴策惡意踐踏宿主心血，宿主以德報怨，完成終極任務第一階段。】

【積分增加一百五十點。】

【當前積分：九千六百五十分。】

看，疼痛算什麼？

一百五十分到手，距離一千萬現金，又近了一步。

翌日清晨，天陰得厲害，寒風刺骨。

裴策連早膳都沒吃，歡天喜地跟著柳若依出了門。

不到晌午，外麵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

裴琰剛從西郊大營回府，甲胄未卸，便急匆匆闖進了正院。

“薑明舒，策兒的心疾犯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手背上的傷口崩裂，血水滲了出來。

“侯爺，策兒犯了心疾，該去請太醫，找我有何用？”

裴策自幼胎裏弱，有輕微的心疾。

平日裏他的飲食起居、用藥調理全是我親自把關，七年來從未發作過一次。

裴琰眸中滿是暴怒與焦躁：

“若依帶他去西郊騎馬，馬受了驚，策兒吸了風雪，如今在醫館喘不上氣！”

“太醫說了，必須用百年山參作引，整座京城，隻有你帶來的那支野參是百年的！”

我聞言，心頭微微一動。

那支野參，是原身生母留下的唯一遺物，價值連城。

原主母親臨終前千叮嚀萬萬囑咐，這是保命的東西，不到萬劫不複絕不可動用。

“那是家母遺物。”我看著裴琰。

裴琰冷笑一聲，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與輕慢：

“薑明舒，你少在這拿喬！”

“一個死人留下的東西，能比得上策兒的命重要？”

“你平日裏裝出一副慈母模樣，如今策兒性命垂危，你反倒舍不得一支參了？”

“若是策兒有個三長兩短，本侯要你薑家滿門陪葬！”

他根本不給我拿鑰匙的機會，直接踹開了我房裏的紫檀木櫃。

鎖頭崩飛，木屑四濺。

他翻出那個錦盒，確認裏麵是那支極品野參後，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大步跨入風雪之中。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內，看著地上的碎木片。

冬青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別哭。”

我拍了拍冬青的肩，甚至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走，我們去醫館看看。”

等我頂著暴風雪趕到回春堂時，醫館內已經圍滿了人。

柳若依靠在裴琰懷裏，哭得梨花帶雨，肩頭一抽一抽：

“表哥，都怪我不好......”

裴琰將她緊緊攬在懷中，低聲細語地哄著，滿臉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與疼惜：

“傻話，策兒是男子漢，保護你是應當的，與你何幹？”

一旁的軟榻上，裴策已經喝了參湯，臉色由青紫轉為紅潤，顯然已經脫離了危險。

見渾身落雪的我，裴策不僅沒有半點感激，反而厭惡地把頭偏向一側。

“你怎麼來了？喪門星，若不是你今早沒給我戴避風的鬥篷，我能犯病嗎？”

柳若依見狀，連忙從裴琰懷裏退出來，抹著眼淚走到我麵前。

“嫂子，你別怪策兒，小孩子口無遮攔......”

“都是我的錯，我搶了你的參，救了策兒，你要怪就怪我吧！”

話音未落，她眼尖地看到了裴策枕頭邊放著的一個精致香囊，

瞬間破涕為笑：

“哎呀，策兒，你把姨母給你繡的平安香囊隨身帶著呢？”

裴策立刻像獻寶一樣將香囊捧在手心裏，得意洋洋地衝我炫耀：

“那是自然！

這次我能化險為夷，全靠姨母的香囊保佑。”

“至於那什麼百年老參，苦得要死，根本沒什麼用。”

裴琰在一旁聽著，竟也點了點頭：

“若依有心了，比某些整日隻知道算計得失的婦人強上百倍。”

醫館裏的掌櫃和大夫麵麵相覷，看向我的眼神裏全是不忍。

用我的救命人參吊回了一條命，轉頭把功勞全算在一個廉價的香囊上。

全天下，還有比這更誅心的事嗎？

柳若依柔柔弱弱地靠過來，拉住我的手：

“嫂子，你若是心疼那參，等明兒我讓表哥從庫房支些銀子補給你......”

裴琰神色冰冷地打斷她：

“若依，無需這麼對她。”

他轉眸看向我，眼底帶著施舍與審視：

“薑明舒，把你那副善妒的嘴臉收起來。”

“若依是客，你是主母，你若再敢在暗地裏給她使絆子，休怪本侯不念夫妻情分。”

我看著麵前這一男一女，以及床上那個滿臉刻薄的少年。

我深吸一口氣，隨後微微彎下膝蓋，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萬福禮。

“侯爺訓斥得是，明舒謹記。隻要策兒無恙，表妹平安，一支野參算不得什麼。”

裴琰眼底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濃濃的輕蔑與得意。

看，無論他怎麼踐踏，怎麼折辱，這個女人永遠都甩不掉，永遠隻會卑微地向他低頭。

他甚至有些厭倦了我的懂事。

而我的腦海中，提示音如同天籟一般：

【叮！檢測到夫君奪取母族遺物賞賜外室，繼子認賊作母抹殺功勞。宿主恪守‘婦德婦言’，完成終極任務第二階段！】

【積分增加兩百點！】

【當前積分：九千八百五十分！】

隻差一百五十分了。

最後一步，馬上就要到了。

除夕將至，侯府張燈結彩。

按照往年的規矩，除夕夜要大宴宗族，祭拜先祖。

整座侯府幾百口人的吃穿用度，全是我一個人帶著冬青連軸轉了半個月打理出來的。

除夕前夜，下了暴雪。

我剛核對完祭祖的禮單，後院的偏房突然起了一陣喧嘩。

“走水了！偏院走水了！”

我猛地站起身，手裏的茶盞險些摔在地上。

偏院的靜思齋，放著我這七年裏唯一鎖在箱子裏的東西。

那是我穿越來時，身上帶著的一塊機械手表，還有一張我父母在現代的合影。

我瘋了一樣朝偏院衝去。

趕到偏院時，火勢剛從耳房燒起來，濃煙滾滾。

火並不大，完全可以撲滅。

但院門卻被兩名身形高大的粗使婆子死死堵住。

“讓開！開門救火！”我厲聲喝道。

那兩名婆子是柳若依從外頭帶進來的親信，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夫人，侯爺有令，今夜風大，表姑娘在水榭陪小少爺守歲守得困了，聽不得嘈雜。”

“裏麵放著我的東西！”我拔高了聲音，伸手便去推門。

婆子不僅不讓，反而反手將院門從外麵徹底落了鎖！

我看著那衝天的火光，隻覺得渾身血液倒流。

我從旁邊抄起一根掃雪的木棍，發了瘋一樣狠狠砸在鐵鎖上！

“開門！裴琰！你給我開門！”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回廊下傳來說話聲。

裴琰身旁依偎著柳若依，裴策則拿著一根精致的宮燈，三人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看到我狼狽砸門的模樣，裴琰狠狠擰起眉頭：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我扔下木棍，幾步衝到他麵前，死死盯著他：

“偏院失火了，我的東西在裏麵！讓人開門救火！”

裴琰甚至看都沒看那火勢一眼，冷冷道：

“不過是間堆雜物的偏房，燒了開春再建便是。”

“今日除夕，水潑得到處都是，結了冰若是滑倒了若依和策兒，你擔得起嗎？”

柳若依扯了扯裴琰的袖子，怯生生道：

“表哥，嫂子好像很在乎裏麵的東西......要不，讓人去救吧，若依不怕冷......”

裴策立刻跳出來反駁：

“姨母你就是太善良了！她能有什麼好東西？”

“肯定是薑家帶來的破爛，整日當個寶似的鎖著，我看她就是故意在除夕夜觸咱們的黴頭！”

火苗已經躥上了靜思齋的屋頂，黑煙遮蔽了半邊天空。

我看著裴策，一字一句問：“裴策，當年你掉進冰窟窿，我跳下去救你，染了寒症險些喪命。”

“如今我就求你讓人開個門，拿回我娘留下的東西，你也不肯？”

裴策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與刻薄：

“救我是你做母親的本分！誰求你救了？少在這居功自傲！”

“你要是真那麼寶貝裏麵的破爛，就自己衝進去拿啊！”

火舌吞噬了窗欞，劈啪作響。

那張我和父母的合影，還有那塊指針早已停擺的機械表，就在那熊熊烈火之中。

那是我回家的唯一念想。

我不再求他們，咬著牙，脫下身上的厚披風，轉身就朝火場衝去。

裴琰臉色微變，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厲喝道：

“薑明舒！你存心讓滿京城看我定北侯府的笑話是不是？！”

“放開我！”我尖叫著掙紮。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耳光聲，在寂靜的風雪夜裏驟然炸響。

裴琰收回手，眼底一片陰鷙與戾氣：

“給臉不要臉。把夫人帶回正房關起來，沒有本侯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半步！”

“今夜誰敢救偏院的火，打斷雙腿！”

冬青哭喊著撲上來護我，被侍衛一腳踹開。

我被兩名粗壯的婆子死死按在雪地裏。

我的父母，我七年來的寄托，徹底化為灰燼。

裴策拍手大笑：“燒得好！除舊迎新，歲歲平安！”

柳若依依偎在裴琰懷裏，柔柔地笑著。

裴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宛如在看一隻螻蟻：

“清醒了嗎？認清自己的身份。在這侯府裏，你的東西，本侯說燒，就得燒。”

我趴在冰冷刺骨的雪地裏，任由寒雪落在我身上。

眼淚流了下來，但嘴角卻一點一點、怪異地揚了起來。

腦海中，係統的警報聲與結算聲幾乎同時響起：

【警告！檢測到宿主重要精神寄托被毀！宿主遭受肉體與精神雙重極端重創！】

【判定中......】

【宿主未作物理反抗，完全服從主君壓製，極限隱忍達成！】

【終極考核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

我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在雪夜裏顯得格外詭異。

裴琰皺緊了眉頭，眼底第一次閃過一絲莫名的人心慌：

“你笑什麼？”

我抬起頭，擦掉嘴角的血，微笑著看他。

“侯爺說得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妾身，謝侯爺教誨。”

裴琰眼皮狠狠跳了跳，甩袖冷哼：

“瘋婦！帶下去！”

大年初一，侯府宗族大宴。

整座前廳坐滿了裴氏一族的叔伯長輩。

我穿著素淨得有些寒酸的舊衣，臉上帶著未消的指印，靜靜地站在正廳中央。

按祖製，初一清晨，當由主母率領全族女眷祭拜宗祠，奉祖先茶。

然而，祠堂正位前，柳若依早已換上了一身繡金雲錦大襖，端端正正地站在裴琰身邊。

裴策則乖巧地垂手立在柳若依身側，儼然一副母慈子孝的正室氣派。

宗族族老們麵麵相覷，卻礙於裴琰凶名在外，無一人敢吭聲。

裴琰坐在主位上，麵容冷肅，手邊放著象征侯府掌家大權的對牌與鑰匙。

見我走進來，他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開門見山道：

“薑氏無德，昨夜無理取鬧，驚擾先祖安寧，更兼性情狹隘，難當主母大任。”

“即日起，收回薑氏掌家之權，暫由若依代管中饋。”

“待開春之後，本侯自會向朝廷遞折子，請旨封若依為平妻。”

滿堂嘩然。

平妻？

老族長輕咳一聲，有些看不過去：

“侯爺，薑氏掌家七年，大年初一奪權貶位，恐惹外人非議啊......”

“本侯的家事，輪不到外人置喙。”裴琰冷冷打斷，目光如刀刃般紮在我身上。

“薑明舒，把對牌交出來。”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無波。

冬青跪在一旁，將裝著對牌的紅木漆盤高高舉起。

柳若依眼底閃爍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蓮步輕移走上前，伸手便去拿對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對牌的瞬間，裴策突然眼尖地看到了我腰間掛著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用紅繩編織的劣質同心結，裏麵裹著一塊薄薄的、帶有金屬光澤的小齒輪。

那是我今早從靜思齋的廢墟裏，刨了整整一個時辰，磨破了十根手指，唯一搶救出來的機械表殘骸。

“等等！”

裴策幾步衝上前，一把扯下我腰間的同心結。

“你居然還留著這破爛？！”

他將紅繩扯爛，抽出那枚小齒輪，高高舉起給眾人看：

“父親，各位叔公！你們看！她心裏根本就沒有侯府，身上竟戴著這種奇技淫巧的下作破爛！”

“依我看，她指不定在外麵養了什麼野漢子，這是定情信物呢！”

少年惡毒的話語在大廳內回蕩。

滿堂賓客神色怪異。

柳若依掩唇驚呼：“策兒休要胡說......嫂子怎會是這種人？”

“不過這鐵疙瘩瞧著確實古怪，倒不像咱們大齊的東西......”

“拿來給我玩玩！”裴策惡狠狠地笑著，將那枚齒輪扔在地上，狠狠一腳踩了上去！

我看著地上那團徹底看不出原貌的廢鐵。

那是這個世界上，關於現代的最後一點痕跡。

沒了。

什麼都沒了。

然而，還沒等我做出反應，熟悉的聲音就再次響起了！

【恭喜宿主！終極考核完美達成！】

【宿主遭受極致屈辱，完成‘從夫命、順子意、黜出家門’全部終極指標！】

【時空通道已徹底錨定！脫離程序正在啟動......倒計時：六十秒！】

聽著腦海中的倒計時，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眼淚混合著笑聲，在這嚴肅莊重的祠堂裏，顯得格外突兀與刺耳。

裴琰眉頭緊鎖，厲喝道：“薑明舒，你笑什麼？”

我慢慢抬起頭，迎著裴琰冰冷的目光，

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裴琰，裴策。”

“七年了，戲演得真累。”

“你們真以為，我愛你們愛到毫無底線嗎？”

裴琰一愣：“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