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霍舟深的青梅白琴，推來一台冰霧艙。

艙門泛著冷白的光霧，精致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白琴舉著手機開著直播，笑得張揚。

“嫂子，我們搜救隊的規矩，新娘子入門。”

“得按老規矩過一次‘考驗’，這才算咱們自家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配合著霍舟深的兩個兄弟把我推進去了。

我疼得渾身抽搐，拚命拍按響內部緊急求救按鈕。

可霍舟深上前扣住了外部的緊急手動門。

“許楚琪，就一個玩笑，你至於這麼過激嗎？”

趙柯和陸肖也用按住艙門的保險栓：

“嫂子，琴琴為了給你準備這個歡迎儀式忙活了兩天，你配合一下會死嗎？”

我拚命搖頭，急劇下降的體溫已經讓我的心臟劇烈痙攣。

可霍舟深隻覺得我在演戲。

他直接切斷了對講器的電源。

“行了，讓她在裏麵好好冷靜冷靜，什麼時候不鬧脾氣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

距離訂婚宴開始，還有二十五分鐘。

霍舟深進來的時候，我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在冰霧艙裏。

透明的艙門玻璃上，掛滿了我臨死前拚命劃出的血痕。

白琴正坐在化妝台前，用我的口紅補著妝。

“舟深哥，你老婆氣性可真大。”

“我就跟她開個玩笑，她倒好，躲在艙裏裝死，喊她半天都不理人。”

趙柯抬腳踢了踢冰霧艙的外殼。

“嫂子，舟深哥都親自來請你了，差不多就得了啊。”

我衝過去想要攔住他們，可我的雙手卻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霍舟深沒有笑。

他走到艙門前，看著裏麵一動不動的我，眉頭皺得更深。

“許楚琪，出來。”

艙內隻有冷凝氣流的微弱嘶嘶聲。

霍舟深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伸手去按解開機械鎖的密碼。

“哢噠”一聲，鎖開了，但他站在門前看著我。

“今天是我爸媽、還有基地所有領導都在的日子。”

“你現在跟我鬧這一出，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嗎？”

我飄在他麵前，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白琴湊過來，挽住霍舟深的手臂：

“舟深哥，別理她了。她就是仗著你喜歡她，故意拿捏你呢。”

“上次我不小心拿了她懷表，她就三天沒給你好臉色。”

“這種女人，就是被你慣壞了。”

霍舟深的眼神暗了暗。

一個月前，我們在海拔四千米的雪山救援。

白琴因為貪玩脫離隊伍，導致整支小隊陷入雪崩危機。

是我把她從雪堆裏扒出來的。

可事後，白琴拿走了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塊溫度儀，說是要留作紀念。

我找她要，霍舟深卻拉住我：

“許楚琪，一塊舊表而已，你別這麼斤斤計較。”

那一刻我才知道。

在他心裏，我的尊嚴，比不上白琴的一句委屈。

此時此刻，霍舟深終於伸手拉開了冰霧艙的門。

一股徹骨的寒氣撲麵而來。

我僵硬的身體因為失去支撐，直挺挺地從艙內倒了出來。

霍舟深嚇了一跳，下意識接了一下，卻隻碰到了我衣服。

“許楚琪！”

他聲音沉了下來，帶上了幾分怒意。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連摔地上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

他蹲下身，伸手去拉我的手腕。

指尖接觸到我皮膚的那一瞬間，霍舟深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好冷！

我趴在他腳邊，死不瞑目。

霍舟深，我的脈搏早就停了。

你感覺到了嗎？

白琴在旁邊嗤笑了一聲：

“這極寒艙零下四十度，她在裏麵呆了半天，能不冷嗎？”

“舟深哥，你看她連眼珠子都不動，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霍舟深的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壓下心中的那股不安，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屍體軟綿綿地癱倒在他懷裏。

“許楚琪。”

他貼在我耳邊，聲音裏帶著怒火。

“適可而止。”

“這是你挑的酒店，也是你改了五次才定下來的訂婚流程。”

“外麵坐著幾百個賓客，你真要為了琴琴的一個玩笑，把我們的訂婚宴徹底毀了嗎？”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死人沒有眼淚，可我的靈魂卻在瘋狂咆哮。

玩笑？

用零下四十度的密封艙將人鎖死，這也叫玩笑？

五年前我剛加入救援隊，白琴就穿著霍舟深的外套，當著所有隊麵的麵叫他“哥”。

霍舟深跟我解釋：

“我們兩家是鄰居，她爸是為了救我爸死的，我必須照顧她一輩子。”

後來，白琴可以隨意進出我們的新房，可以隨手扔掉我做好的飯菜，可以在淩晨打電話讓霍舟深去接她喝酒。

我哭過，退讓過。

霍舟深每次都抱著我發誓：

“最後一次。”

“許楚琪，她是妹妹，你大度一點。”

我一退再退，退到了崖邊。

今天，我終於退無可退，直接掉進了地獄。

門外，基地的主任開始敲門催促：

“舟深，還有十五分鐘，領導們要合影了，新娘子準備好了沒有？”

霍舟深將我放到沙發上，用他的西裝外套將我緊緊裹住。

“再給你五分鐘。”

“把你的情緒收一收。”

“我在外麵等你。如果你今天不上台，以後也就不用上台了。”

門被重重關上。

白琴靠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許楚琪，你真以為舟深哥離了你不行？”

她冷笑著拿起我的手機解鎖。

隨後，她點開了霍舟深的微信，

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訂婚宴取消吧。】

【你既然覺得白琴比我重要，那你就去跟她過一輩子。】

我衝過去想要搶回手機：

“白琴！你給我刪掉！你沒資格動我的東西！”

可我做不到

手機很快震動了起來。

霍舟深回了消息：

【你認真的？】

白琴冷笑了一聲，直接將手機關機，扔進了垃圾桶裏。

下一秒，休息室的大門被猛地一腳踹開。

霍舟深站在門外，領帶已經被他扯得歪歪扭扭。

“許楚琪！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他大步跨進來，一把抓起沙發上的我。

我的屍體早已僵硬，像一塊木板一樣被他拉了起來

霍舟深愣了一下，眼中劃過一絲異樣，但那份被怒火所淹沒。

“琴琴今天做得不對，我已經當麵訓過她了！”

“但你拿訂婚來威脅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僵硬地趴在他懷裏，一言不發。

訓過她了？

什麼時候？

是在我被鎖在艙裏拚命摳砸玻璃的時候？

還是你們把我一個人扔在休息室裏的時候？

白琴紅了眼眶，拉住霍舟深的胳膊：

“舟深哥，你別為了我和嫂子吵架。”

“都是我的錯，我就是想按照咱們隊的規矩活躍一下氣氛，沒想到嫂子這麼小心眼。”

她低下頭，掉下兩滴眼淚。

“要不我現在去宴會廳，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給她下跪道歉好了。”

趙柯立刻上前把白琴護在身後，滿臉不悅：

“琴琴你跪什麼？！咱們搜救隊哪個新人入隊不玩這個？”

“怎麼就她許楚琪嬌貴玩不起？！”

陸肖也跟著附和：

“就是！嫂子平時在隊裏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就是仗著自己是首席工程師嗎？”

“今天結婚這麼大喜的日子，裝什麼清高！”

霍舟深被他們吵得額角青筋暴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死死盯著我：

“許楚琪，你滿意了？”

“非要把事情鬧到大家臉色都不好看，你才甘心是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突然想起了三年前。

三年前，我研發的防寒救援服獲得了國家級大獎。

在頒獎典禮後的慶祝宴上，白琴喝多了酒，當著幾十位行業專家的麵嘲笑我：

“許楚琪能有什麼本事？還不都是我舟深哥在野外幫她收集的數據？”

“她不過就是個掛名的花瓶。”

那天我氣得當場離席。

霍舟深追出來，陪我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凍得高燒，把早飯遞到我手裏：

“許楚琪，你可以怪我沒保護好你，但別不理我。”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棒的工程師。”

我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以為，霍舟深是愛我的。

他隻是分不清界限，隻是把照顧白琴當成了責任。

我想著，隻要給我時間，他總有一天會學會如何去愛一個妻子。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一個人可以愛你，但也可以在每一次麵臨選擇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你當成犧牲品。

就在這時，酒店的化妝師敲門走了進來。

“許小姐，時間到了，該換婚紗補妝了——”

化妝師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我。

白琴擋在前麵，輕描淡寫地說：

“您先出去吧，她跟舟深哥生氣呢，正裝死鬧脾氣呢。”

化妝師皺了皺眉，繞過白琴走上前：

“許小姐？您沒事吧？”

她托起我的下巴，想要幫我整理發絲。

然而，在觸碰到我臉頰皮膚的那一刹那，化妝師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這......這怎麼這麼硬？這麼涼？！”

化妝師臉色瞬間慘白，聲音發抖。

她試探著伸出手指，想去探我的鼻息。

白琴見狀，一把將化妝師推開：

“你這人怎麼回事？都說了她在裝死！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化妝師連連後退，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不是......她的瞳孔......她的瞳孔已經渙散了！”

“胡說八道！”

霍舟深厲聲喝斷了她。

“許楚琪身體一向很好，上周體檢指標完全正常！麻煩你先出去，我們家事自己解決！”

“可是霍隊長——”

“出去！”

霍舟深的聲音裏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化妝師嚇得臉色蒼白，看了一眼我，最終不敢再多言，拉開門倉皇逃了出去。

休息室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霍舟深走到我麵前，慢慢蹲下身子。

他壓下眼底的情緒，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盒鞋。

那是一雙平底軟皮鞋。

“你的腳昨天在基地巡視時磨破了皮。”

他聲音放軟了幾分，像是在低頭服軟。

“我知道你今天穿高跟鞋腳疼。等會兒走完流程，在台上就把鞋換了。”

他拉起我的腳，替我脫下高跟鞋。

因為屍僵，我的腳踝極其僵硬，很難穿進鞋裏。

霍舟深試了幾次都沒成功，眼神裏的耐心耗盡。

“許楚琪，我已經退了一步了。”

“回去之後，你想讓我跪罰站也好，分房睡一個月也罷，我都認。”

“但今天這個場合，求你別拿不結婚來嚇唬我。”

他緊緊握著我冰冷僵硬的手掌，眼圈有些泛紅。

“我會當真的。”

我看著他微紅的眼睛，心裏隻剩下無盡的悲涼。

霍舟深。

你放心吧。

你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被我威脅了。

我不會跟你吵架了，不會跟你分房睡了。

因為我，已經徹底沒有以後了。

距離訂婚宴開始，還有十分鐘。

前廳的督導跑來把霍舟深叫走，說專家到了，必須由他親自去迎賓。

霍舟深鬆開我的手。

趙柯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操，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台上幾百號領導和專家等著呢！”

陸肖看向白琴：

“琴琴，現在怎麼辦？舟深哥去接人了，她要是一直擱這兒躺著，待會兒誰上台？”

白琴嘴角勾起一抹毒辣的笑意：

“她不是喜歡演嗎？行啊，那就抬她上台！”

“我倒要看看，當著幾百個賓客和攝像頭的麵，她還能不能繼續裝下去！”

趙柯和陸肖對視了一眼，沒有拒絕。

兩個人粗暴地拉住我的兩條手臂，把我往外拖！

我的靈魂懸掛在半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如此粗暴地對待

。

那一刻，我的靈魂仿佛再次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是我爸媽養育了二十八年的女兒啊！

那是國家極寒救援課題組最年輕的首席專家啊！

早上出門前，我媽還笑著對我說：

“囡囡，今天是我們家囡囡最漂亮的一天。”

我爸偷偷在我的手包裏塞了一張銀行卡，對我說：

“楚琪，爸知道舟深那孩子有時候軸。要是受了委屈，隨時回家，爸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可現在。

我被霍舟深最信任的哥們在地上拖行！

我歇斯底裏地衝過去推打他們：

“放開我！你們這群畜生！放開我！”

可我的咆哮他們的一縷頭發都吹不動。

拖了幾步，趙柯喘著粗氣停了下來，臉色有些發白：

“擦......這女人怎麼這麼重？死沉死沉的！”

白琴在旁邊冷笑：

“故意往下沉呢唄，想讓咱們搬不動她。把她拉到補光燈底下！”

白琴一把扯過化妝台上的強光補光燈，將強光打在我的臉上！

“許楚琪，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白琴居高臨下地拍著我的臉

“你現在起來向我道歉，順便承認是你自己想玩極寒艙的，我就把剛才你在艙裏拍打玻璃的視頻刪了。”

“不然，待會兒交換訂婚戒指的時候，我就把視頻投放大屏幕上！”

陸肖有些猶豫了：

“琴琴......這不太好吧？舟深哥會生氣的。”

“有什麼好怕的？”白琴冷哼了一聲，“舟深哥哪次不是站在我這邊？”

“再說了，她最要麵子，嚇唬嚇唬她，她自然就爬起來了。”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三個人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一秒，兩秒，三秒......

躺在地上的我，沒有任何回應。

白琴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發僵了。

她有些氣急敗壞地踢了我一腳：

“許楚琪！你裝什麼裝？！”

這一腳踢在我的肋骨上，我的身體順勢歪向了一側。

眼眶裏那一絲暗紅色凍血，沿著我冰冷的臉頰，緩緩滑落了下來痕。

陸肖盯著那道血痕，後背突然升起一股涼意：

“等等......她......她是流血了嗎？！”

白琴從桌上扯過一張濕紙巾，在我臉上擦了擦：

“極寒艙裏的紅墨水指示劑罷了，少見多怪！”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霍舟深接完專家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我。

他的臉色瞬間徹底陰沉了下來。

“誰讓你們動她的？！”

他厲聲大吼，箭步衝上前，一腳開趙柯，小心翼翼地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我說了讓她自己冷靜！你們嫌今天不夠亂是不是？！”

趙柯有些心虛地退後了一步。

白琴卻委屈地紅了眼眶，聲音尖銳起來：

“霍舟深！我們還不是為了你？！”

“宴會廳幾百號賓客全在等你！新娘子躺地上跟個死人一樣。”

“我們幫你想辦法，你還罵我們？！”

霍舟深

低頭看著我臟掉的裙擺，看著我臉頰上被白琴擦出的紅印，眼神第一次出現恐慌。

“這是她熬了四月改好的訂婚服。”

白琴尖叫道：

“一件破衣服難道比我和哥們還重要？！”

“這不是衣服的問題！”

霍舟深猛地抬頭，衝著白琴吼道：

“白琴！今天是我的訂婚宴！”

“許楚琪是我即將過門的妻子！你們對她能不能有點最起碼的尊重？！”

整個休息室瞬間鴉雀無聲。

趙柯和陸肖徹底嚇傻了。

白琴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霍舟深。

而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隻覺得無比嘲諷。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霍舟深站在我這一邊。

可惜。

太晚了。

霍舟深顫抖著拿起桌上的頭紗，小心翼翼地替我披上。

他用自己的袖子，一點點擦拭著我臉上的血痕與冰霜。

“許楚琪，對不起。”

“今天是我沒處理好。等你消氣了，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求求你......別真不理我。”

就在這時，霍舟深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那是基地總控室發來的一段短視頻，是今天訂婚宴上準備播放的暖場采訪。

畫麵裏的我，正笑著坐在基地窗前。

主持人問我：

“許工程師，霍隊長在你眼裏，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視頻裏的我想了想，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是心軟吧。”

“他對誰都好，尤其是對他那個青梅竹馬的妹妹，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

“有時候，他很難拒絕別人。”

主持人問：

“那你不會介意嗎？”

視頻裏的我搖了搖頭，眼神溫柔：

“以前介意過。”

“但後來他告訴我，如果有一天真的麵臨生死或者底線選擇，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

“我相信他。”

視頻播放完畢，畫麵定格在我燦爛的笑容上。

休息室裏死一樣的沉寂。

霍舟深看著屏幕上那個對我充滿信任的許楚琪，又看了看懷裏這個僵硬冰涼的許楚琪。

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匡當”一聲，他的手機重重摔在了地上。

前廳的倒計時音樂已經開始響徹整個酒店。

“最後三分鐘！”

“請新郎新娘入場！”

聽筒裏傳來督導焦急的催促聲。

霍舟深抱起我，將我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推輪椅上——那是他剛才特意叫人準備的。

他以為我隻是氣得雙腿發軟走不動路。

白琴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咬了咬牙，突然從包裏掏出了一束有些蔫掉的捧花，狠狠塞進了我的懷裏。

原本嬌豔的白色鬱金香，在剛才的推搡中已經被踩爛了幾朵。

那是霍舟深花了大價錢從國外空運回來的，因為我最喜歡鬱金香。

白琴陰陽怪氣地冷笑：

“嫂子，鬧到這個地步，舟深哥還舍不得凶你。”

“你命可真好啊。”

霍舟深沒有理會白琴，他半跪在我麵前，替我整了整頭紗，然後拉住了我僵硬的手掌。

“許楚琪，我知道你在怪我。”

“待會兒走過紅毯，你當著所有人的麵甩我耳光都行。”

“但求你，把這場訂婚宴完成。”

他眼中帶著近乎卑微的求告。

可我隻是冰冷地“看著”他。

霍舟深，我已經給了你無數次機會了。

每一次，你都選擇相信白琴的“玩笑”。

這一次，是我拿命給你的最後一次答案。

“吉時到——！有請新郎新娘！”

宴會廳的大門在浪漫的音樂聲中緩緩推開。

幾百名賓客的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所有人全都微笑著看向紅毯的盡頭。

我的父母坐在主桌上，我媽穿著特意定製的旗袍，正不停地向門口張望，眼角掛著幸福的淚花。

霍舟深推著輪椅，緩緩走上了紅毯。

輪椅上的我，戴著厚厚的頭紗，遮住了大半張臉，一動不動。

起初，大家以為這隻是某種新穎的入場儀式。

可隨著輪椅越來越靠近舞台，周圍的掌聲漸漸稀疏了下來。

“新娘子怎麼坐輪椅啊？”

“臉色怎麼看起來那麼慘白？”

“感覺......感覺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議論聲在台下小範圍地蔓延開來。

主桌上的我爸媽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媽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酒杯“啪”地摔在了地上，紅酒灑了一地。

“楚琪？！”

我媽不顧一切地衝向紅毯。

霍舟深見狀，慌忙停下輪椅，想要阻擋：

“媽，許楚琪她有點不舒服，情緒不太好......”

“你讓開！”

我媽推開霍舟深，一把揭開了我頭上的白紗！

當那張淒慘的臉暴露在空氣中時。

我媽僵在了原地。

她顫抖著伸手摸向我的臉。

冰冷。

我媽摸了摸我的脈搏，可是它已經停了

“啊——！！”

我媽身子一軟，重重癱倒在地，哭得聲嘶力竭：

“我的囡囡啊！我的女兒啊！”

“她死了！她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