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媽將我23年來的花銷寫成了賬單舉在我麵前。

“你一個做哥哥的，以後成了家就是外人了。”

“所以你吃家裏的用家裏的都是要還的，我給你算好了120w，正好給你弟買房。”

麵對偏心的父母、索取的弟弟。

我直接拿出八年記錄的賬本。

十一年無償家務、六年免費家教、兩年癱瘓護理......

兩相抵扣，我拍下三十一萬餘款，撕毀婚約，獨立戶口，離開了那個偽善的家。

他們以為這隻是一場能拿捏我的“家庭測試”，賭我三天就會哭著回來。

可我不會再回來了。

......

我拿到大廠年薪百萬的錄取通知書那天，全家人遞給了我一份總計一百二十萬的《養育賬單》。

餐桌上擺著六菜一湯，全是弟弟林成喜歡吃的辣菜。

我胃潰瘍不能吃辣，麵前隻有一杯白開水。

父親林國棟把表格推到我麵前，語氣冷冰冰的。

“看看吧，沒問題就簽字。”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第一頁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養育成本明細及追償協議》。

上麵清清楚楚地列著我從小到大的每一筆開銷：

【三歲到六歲幼兒園學費及夥食費，共計五萬四千元。】

【七歲到十二歲小學補習班費，共計四萬二千元。】

【十三歲到十八歲生活費及買衣服費用，共計八萬元。】

【大學四年學費及生活費補貼，共計十萬元。】

【以上費用按年化百分之五計算利息，加上撫養精力折現，總計一百二十萬元。】

我看著那張賬單，手微微發抖。

“爸，這是什麼意思？”

父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哼一聲。

“什麼意思？你現在能耐了，拿了大廠的高薪，年薪百萬。”

“可你弟弟今年要結婚，彩禮加上房子首付還差一百二十萬。”

“你在家裏享受了二十三年的資源，這些錢原本都該用來給你弟弟攢著。”

“你占了他的便宜，現在該還了。”

母親趙秀琴在旁邊給我夾了一塊滿是辣椒的雞肉，笑著勸我：

“宇軒啊，媽也是為了你好。”

“把錢給你弟弟買房，以後你受了委屈，我們都能給你撐腰。”

坐在我身邊的未婚妻顧芷薇也扯了扯我的袖子，低聲道：

“宇軒，聽叔叔阿姨的吧。隻是簽個協議而已，又不會要你的命。”

“你把大廠的簽約金和首付款給你弟，等還清了賬，我們倆的婚事也能順理成章地辦了。”

我轉頭看著顧芷薇。

我們談了三年，從大學到畢業。

我為了幫她準備考研，連續半年每天隻睡五個小時，給她做筆記、整理複習資料。

現在，她坐在我家人身邊，理所當然地勸我把錢奉獻給我弟弟。

“顧芷薇，你也覺得這份賬單合理？”我問她。

顧芷薇避開我的眼神，清了清嗓子：

“一家人算這麼清幹什麼？”

“叔叔阿姨把你養大不容易，你懂事一點，別為了錢傷了家裏的感情。”

站在一旁的弟弟林成翹著二郎腿，一邊打遊戲一邊翻白眼：

“哥，你別裝了。要不是爸媽供你上大學，你能拿到那一百萬的年薪？”

“趕緊簽字打錢，許璿家還等著看購房合同呢。要是耽誤了我的婚事，我和你沒完。”

我看著麵前這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父親的冷漠，母親的偽善，弟弟的索取，未婚妻的背叛。

在這一瞬間，我心裏那點僅存的親情徹底冷卻了。

我把賬單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麵的簽名處問父親：

“如果我不簽呢？”

林國棟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裏的水潑了一桌。

“不簽？不簽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我們林家沒有你這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趙秀琴也在一旁抹眼淚：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兒子啊!”

“把你養這麼大，花錢供你上學，現在讓你幫幫你弟你都不肯！”

他們聲討著我的罪過，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可他們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個任由他們擺布的小男孩了。

我沒有發怒，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屈辱地低頭忍讓。

我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包，從包裏拿出筆記本和筆。

“既然要算賬，那就算得徹底一點。”

我的聲音很平靜。

林國棟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打開電腦裏的財務軟件，調出我過去八年記錄的所有數據。

我從大學開始學的就是財務管理與數據分析，記賬是我的習慣。

“第一筆賬。”我看著趙秀琴。

“從我十二歲開始，家裏的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全部由我負責。”

“按照目前市場上保姆的日薪一百五十五元計算，一共十一年。總費用為三十九萬六千零二十五元。”

趙秀琴臉色一變：“你瘋了？你給家裏幹點活還要錢？”

我沒有理她，繼續念道：

“第二筆賬。從我十五歲開始，林成的所有功課輔導全部由我負責。”

“按照家教市場價每小時一百元計算，共計十七萬二千八百元。”

林成站了起來，指著我罵：“林宇軒，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我抬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念：

“第三筆賬。十七歲那年，奶奶癱瘓在床兩年。”

“爸媽說工作忙，弟要中考，是我請假在醫院和家裏照顧奶奶。”

“醫院陪護的標準是一天二百元，兩年共計十四萬六千元。”

“第四筆賬。大學四年，每月向家裏彙款二千元，四年共計九萬六千元。”

“所有轉賬憑證，我都保留在銀行係統裏。”

我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著臉色鐵青的林國棟。

“以上四項，合計八十一萬零八百二十五元。”

“另外，我手裏有當年外公去世時留給我的存折，上麵有五萬元本金。”

“被你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拿走，利息加上本金，現在是八萬二千元。”

我把電腦屏幕轉向他們。

“兩相抵扣，我一共花了一百二十萬。除去我為這個家庭提供的，我實際欠家裏三十萬七千一百七十五元。”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拍在餐桌上。

“這張卡裏有三十一萬，是我大學期間存下來的積蓄。密碼是林成的生日。”

“多出來的二千八百二十五元，不用找了，算我送給你們的。”

全場一片死寂。

林國棟的嘴唇在微微顫抖，趙秀琴張大了嘴巴發不出聲音。

顧芷薇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宇軒，你居然......居然記了這麼多賬？”

我看著顧芷薇，笑了笑，從包裏拿出另一疊紙。

那是我們談戀愛三年來，我為她付出的所有賬單。

包括她考研的資料費、她買衣服的錢、我們出去吃飯我付的一半賬單，以及我幫她修改論文、整理數據的勞務費。

“顧芷薇，這裏一共是四萬六千元。看在過去三年的份上，零頭我給你抹掉。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打到我的卡上。”

顧芷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林宇軒！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我們都要結婚了，你跟我算這麼清？”

“我們還沒領證。”我站起身，把那張三十一萬的銀行卡推到林國棟麵前。

“婚約到此為止。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顧芷薇的未婚夫。”

林國棟終於反應過來，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好啊！翅膀硬了！拿了幾筆獎學金，找了個好工作，就敢跟老子算這種賬了！”

“我告訴林宇軒，血緣關係是你算不清的！沒有我們生你，你能有今天？你想拿三十萬塊錢就和我們斷絕關係？門都沒有！”

我看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了我的戶口頁和身份證。

“爸，你可能忘了。上個月去辦理大廠入職戶口遷移手續的時候，你為了省事，把戶口頁交給我去蓋章。”

“我的戶口已經獨立掛靠到了人才市場。”

“從法律上講，我已經是獨立的個人戶口。”

趙秀琴撲過來想搶我手裏的戶口頁，被我敏捷地閃開。

她撲了個空，直接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作孽啊！我養了個白眼狼啊！大家快來看看啊，兒子掙大錢了，不要爹娘了啊！”

林成也衝上來要動手：“林宇軒，你把我媽弄哭了，你給我道歉！”

他一爪子揮過來，我側身躲過，順手拿起桌上的白開水，直接潑在他臉上。

冰冷的開水讓林成打了個激靈，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看著這一家人，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斷絕關係協議書，我已經打印好了。”

我從公文包裏拿出兩份準備好的法律文書，放在餐桌上。

“上麵寫得很清楚。我自願放棄林家一切財產繼承權，包括這套房子的份額。”

“同時，根據法律規定，如果未來你們喪失勞動能力且無生活來源，我會按照當地最低生活標準支付贍養費。”

“除此之外，我和林家人沒有任何經濟和人情往來。”

“字，你們簽不簽無所謂。反正賬我已經還清了，轉賬記錄和這份協議我會留作證據存檔。”

說完，我拉起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我的行李很少，隻有幾套換洗衣服和我的書本。

這個我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屬於我的東西本來就沒有多少。

顧芷薇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眼裏慌亂：

“宇軒，你別衝動！叔叔阿姨隻是在考驗你！”

“他們隻是怕你掙了錢就不管家裏了，才想出這個辦法試試你肯不肯為家裏付出！”

“考驗？”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顧芷薇。

“用假的賬單來剝奪我的勞動成果，逼我放棄自己的未來去填林成的無底洞，這叫考驗？”

“顧芷薇，那我也考驗考驗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我現在要求你把你父母給你買的婚房賣了，錢全給我弟弟買房，你願意嗎？”

顧芷薇愣住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冷笑了一聲，甩開她的手。

“看吧，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卻站在道德製高點上要求我做。”

“你不是喜歡這種‘懂事’的家庭嗎？那你留在他們家吧。”

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林家的大門。

防盜門在身後重重地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夜風吹在身上，有些涼，但我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離開林家後，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租了個房間。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前同事也是我好友宋磊的電話。

“宇哥！你家裏的群爆了！你媽在家族群裏發了幾十條語音罵你！”

我打開手機微信。

我已經把林國棟、趙秀琴、林成和顧芷薇全都拉黑了，但還沒退家族群。

群裏，趙秀琴發了一大堆語音，內容無非是我如何冷血、如何為了錢拋棄父母。

她甚至把轉賬截圖發到了群裏，控訴我給家裏甩臉色。

林國棟也在群裏發了一句話：

【林宇軒，考驗結束了。我和你媽隻是怕你拿了高薪心浮氣躁，才想用這種方法磨磨你的性子。】

【隻要你把林成的婚房首付打過來，當麵給你弟和芷薇道歉，你依然是林家的兒子。】

顧芷薇緊接著在下麵回複：

【宇軒，叔叔阿姨已經給你台階下了。你在酒店住一晚氣也該消了，快回來吧，別讓長輩們擔心。】

看著這些消息，我隻覺得可笑。

他們直到現在，依然高高在上地認為這隻是一場“考驗”。

他們以為我離開家隻是在耍小脾氣，以為我隻要氣消了就會回去繼續當他們的吸血對象。

可惜，他們錯了。

我在家族群裏發了條消息

那是我準備好的截圖：

其中有我多年的家務勞務明細、銀行轉賬憑證，昨晚簽署的《斷絕關係聲明》，還有顧芷薇三年借款未還的賬單

最後，我打出了一段話：

【致林家的各位親戚：我已結清林國棟先生與趙秀琴女士計算的撫養費用，並依法放棄財產繼承權。】

【從即日起，我與林國棟、趙秀琴、林成三人無任何親情往來。】

【顧芷薇女士欠我的四萬六千元，若今日中午十二點前未歸還，我將委托律師起訴。感謝大家的監督。】

發完這段話，我直接退出了家族群，並清空了所有聊天記錄。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不少親戚開始質問林國棟和趙秀琴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這一切，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中午十一點五十，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銀行轉賬提醒。

【您的賬戶收到轉賬金額：46000.00元。備注：顧芷薇歸還欠款。】

緊接著，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了一條短信：

【林宇軒，算你狠！錢我還你了，從今以後我們恩斷義絕！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我看著那條短信，隨手拉入了黑名單。

後悔？

我的字典裏，從來沒有這兩個字。

下午，我去了大廠的HR部門。

因為我的優秀表現，公司決定提前讓我入職，並為我安排了公司附近的員工公寓。

我收拾好行李，搬進了明亮幹淨的公寓。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整個世界一片清朗。

一個月後，我的新工作步入了正軌。

憑著紮實的專業能力和高效的執行力，我很快在部門裏站穩了腳跟，領導對我讚賞有加。

而另一邊，林家的生活卻開始徹底失控。

這些都是宋磊偶爾打聽來告訴我的。

以前在林家，我是免費的保姆、家教、護工和出氣筒。

趙秀琴習慣了每天早起有人做好早餐，習慣了衣服有人洗好疊好，習慣了家裏的衛生永遠幹幹淨淨。

林成習慣了有什麼不懂的隨時找我解決，習慣了想要什麼就讓我給他掏錢。

林國棟習慣了下班回家就有熱茶奉上，習慣了在家裏扮演高高在上的權威。

我這一走，林家亂成了一鍋粥。

趙秀琴因為做飯不好吃，又不願意早起，和林國棟吵了好幾架。

家裏的衛生沒人打掃，垃圾堆成了小山，衣服堆在洗衣機裏發黴。

更糟糕的是，林成的婚事出問題了。

林成的男友許璿得知林家沒有籌到一百二十萬的首付款，當即提出了分手。

許璿在電話裏把林成罵得狗血淋頭：

“你們家不是說你哥是大廠高管，能給你出首付款嗎？”

“現在連個首付都拿不出來，你還想嫁給我？吹什麼牛呢！”

林成急了，跑到顧芷薇麵前去鬧，怪顧芷薇沒有幫他留住我。

顧芷薇自己也是一肚子的火。

失去了我這個“免費助手”，她的工作頻頻出錯。

以前她寫報告、做PPT，全是我在深夜幫她修改完善。

現在沒有了我，她在公司被領導臭罵了好幾次，連原本定好的晉升名額也被取消了。

她跑去林家找趙秀琴要說法，結果趙秀琴指責她沒用，連個男人都管不住。

兩家人在林家客廳裏大吵了一架，甚至動了手。

曾經看似融洽的“一家人”，在失去我這個利益犧牲者後，原形畢露，撕得不可開交。

宋磊在電話裏笑得合不攏嘴：

“宇哥，你不知道他們現在有多狼狽！林成到處找人打聽你在哪上班，說要找你算賬呢！”

我一邊看著電腦上的數據報表，一邊平靜地回答：

“讓他們找吧，公司有保安，法務也不是擺設。”

“宇哥，你真的不打算管他們了？”宋磊問。

“宋磊，從我遞出賬單的那一刻起，他們在我眼裏，就已經是一群陌生人了。”

我掛斷了電話，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賺錢和提升自己，比什麼都重要。

然而，有些人就像附骨之疽，你不去理會他們，他們反而會主動纏上來。

這天下午下班，我剛走出公司大樓，就被三個人擋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