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沈幼清嚇得縮了縮脖子：

“殿下，裏麵好像有動靜，莫不是老鼠？”

蕭景珩站起身，眼底浮起一絲篤定的笑意：

“孤去瞧瞧，估摸著是熬不住了，正尋台階下呢。”

沈幼清一把拉住蕭景珩的衣角，眼圈泛紅：

“殿下別去！阿姐脾氣大，您若是主動去迎，她往後更不將您放在眼裏了。讓她自己走出來向您行禮，才算服了軟。”

蕭景珩腳步一頓，失笑道：

“還是幼清想得周全，慣壞了她，回了東宮確難管教。”

他重新坐回榻上，對著暗道揚聲開口：

“阿宛，孤數十下，你若再不出來，今日午膳便不必用了。”

“一，二，三......”

蕭景珩的聲音在空曠的別院裏回蕩，帶著上位者慣有的慵懶與戲謔。

沈修遠在一旁打趣：

“殿下數到十，她若不出來，幹脆差侍衛往暗道裏潑幾盆涼水，保管她忙不迭地爬出來。”

崔夫人抿了一口熱茶，輕哼道：

“潑涼水便宜她了，就該讓她在裏頭凍著，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數到第十聲，暗道依然死寂一片。

隻有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順著風緩緩蔓延。

蕭景珩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被拂了麵子的不悅：

“孤的耐心有限。沈宛，你當真以為孤不敢罰你？”

沈幼清掩唇輕笑，嗓音甜膩得像淬了蜜：

“阿姐定是在梳妝呢，她平日最在乎儀容，哪肯狼狽地見人。殿下且寬坐，嘗嘗這剛送上來的冰鎮雪梨。”

蕭景珩順勢接過雪梨，語氣微緩：

“還是幼清體貼知趣。她若有你半分善解人意，孤何至於同她生分至此。”

沈修遠招來仆從，命人擺上棋盤：

“殿下，離午時啟程還有半個時辰，不如臣陪殿下下一局？等棋下完了，我那好妹妹自然就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蕭景珩執起黑子，心神略有不寧，落子時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暗道夾層裏，我的身體已經開始發僵。

匕首深深沒入胸膛，血染紅了前襟上親手繡的並蒂蓮。

那是我準備在大婚三周年時，送給蕭景珩的同心香囊，如今被血浸泡得發黑。

魂魄懸浮在半空，我平靜地看著他們落子、飲茶、說笑。

“殿下，您走神了。”

沈修遠落下一顆白子，笑著提醒。

蕭景珩收回視線，目光不自覺地掃向暗道入口，低語道：

“平日裏孤咳嗽一聲，她都急著端茶遞水，今日竟能忍這般久。”

沈幼清捏起一顆棋子，狀似無意地歎息：

“阿姐怕是心裏怨殿下呢。昨兒個在馬車上，我不小心打翻了酸梅湯，殿下將那件禦賜的銀狐大氅借給我擦裙角，阿姐的臉色就難看得很。”

崔夫人放下茶盅，語氣刻薄：

“一件大氅罷了，給妹妹用用又能怎的？小家子氣，登不得大雅之堂。”

蕭景珩按了按眉心，不耐煩地冷聲道：

“回頭讓內庫再尋一件給她便是。她掌管東宮賬目，要什麼沒有，偏喜歡斤斤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這時，守在別院外的一名暗衛快步走入院中，抱拳行禮：

“啟稟太子殿下，方才屬下清理外圍時，發現別院後山的馬匹有些躁動，暗道通氣孔處......似有濃烈的血腥氣溢出。”

沈修遠擺了擺手，漫不經心地打斷：

“慌什麼！方才為了哄太子妃入局，潑了整整兩盆黑狗血和生豬血，能沒腥氣麼？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