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剛走下主席台台階，後肩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我一時不察，膝蓋磕在水泥台階邊緣，布料磨破，滲出絲絲血跡。

裴司年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走快點，別以為答應還成績就能洗白，看到你這張裝無辜的臉我就反胃。”

我撐著地麵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冷眼看他。

“裴司年，你這一推，醫藥費加精神損失費，少說五萬。”

“你有錢賠嗎？”

裴司年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蘇念恩，你窮瘋了吧？碰瓷碰到本少爺頭上了？”

“我爸是校董會的，五萬塊錢我當零花錢扔水裏都聽不見響，你居然拿五萬塊錢威脅我？”

林瑤趕緊挽住裴司年的胳膊，柔聲細語地勸。

“司年，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家裏情況可能比較複雜，把錢看得重也是正常的。”

她轉向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塞進我垂在身側的手裏。

“蘇念恩，這錢你拿著去醫務室買點碘伏吧。”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你雖然是從附中轉來的。“

”但穿的運動服連個商標都沒有，腳上的球鞋也是沒見過的雜牌。”

“你之所以逼我換名字，是為了拿到學校給聯考第一名的五萬塊獎學金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套國家隊特供的無標訓練服，以及腳上這雙私人定製的減震跑鞋。

手裏的百元大鈔被我隨手鬆開，順著風飄到地上。

上周剛轉來七中的時候，老爸為了讓我低調點，特意千叮嚀萬囑咐。

他說姐姐蘇念在火箭班衝刺清北。

讓我這個靠捐了三棟實驗樓才塞進普通班的體育生安分守己，千萬別惹事。

思緒拉回，我們已經走到了行政樓的教務處門口。

趙振邦推開門，直接把情況跟教務主任說了一遍。

教務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色極其難看地盯著我。

“蘇念恩，七中建校五十年來，還沒出過逼迫同學替考換名這種惡劣事件！”

“也就是這次六校聯考的試卷是機器密封批改，目前隻錄入了條形碼和姓名，總分還沒正式解密下發。”

“既然你自己承認了，現在就寫一份書麵聲明。“

”申請把你名下的聯考成績作廢，轉回林瑤名下！”

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腿交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主任，話不能亂說，我什麼時候承認我逼迫她了？”

“是林瑤同學非要說寫著蘇念恩名字的答題卡是她答的，我這個人一向助人為樂。“

”既然她想要，我送給她就是了。”

“至於聲明，我可以簽。“

”但上麵必須寫清楚，是林瑤本人強烈要求認領蘇念恩名下的所有單科成績，後果自負。”

林瑤立刻往前邁了一步，抓起桌上的黑筆拍在我麵前。

“簽就簽！什麼叫後果自負？“

“蘇念恩，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趕緊簽字！”

裴司年雙臂抱胸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譏諷的弧度。

“她就是死鴨子嘴硬，想在最後關頭挽回一點可憐的自尊心。”

“瑤瑤，別跟她廢話。“

”看她簽完字，我帶你去吃日料慶祝你拿回屬於自己的榮耀。”

我拿起黑筆，拔掉筆帽。

在教務主任打印出來的成績歸屬變更確認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蘇念恩三個大字。

筆尖劃破紙張，我抬起眼皮看向林瑤。

“字我簽了，手印我也按了。”

“林瑤，希望下午四點聯考成績放榜的時候，你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趙振邦一把抽走確認書，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將桌上我的那本學生手冊扔進垃圾桶。

“從現在起，你停課反省，滾回教室把你的東西收拾幹淨，等著學校給你發退學通知！”

“我們三班，絕不留你這種滿嘴謊言的害群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