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淮怔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狗跑跳太劇烈都會這樣,醫生不是說了嗎,意外而已。”
我轉過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化驗單,遞到他麵前。
“轉院後,新醫院給年年做了胃內容物詳細篩查。”
“裏麵有大量未消化的夏威夷果,還有兩顆異煙肼的殘留物。”
沈淮的瞳孔猛地一縮,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這不可能,家裏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時,門外傳來宋梔怯生生的聲音,她推開門走近。
“眠眠姐,那個夏威夷果......是我喂的。”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不知道狗狗不能吃堅果,我看年年一直對著我搖尾巴,以為它餓了,就喂了它一整包。”
“後來它一直吐,我太害怕了,我在網上查說吃點消炎藥就好,我就把我的藥喂了它兩顆......”
她突然抓住沈淮的袖子,哭得渾身發抖。
“淮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藥瓶和維生素混在一起了,我不知道那是異煙肼!”
“眠眠姐,你打我吧,你罵我吧,都是我害了年年!”
她說完,竟然真的揚起手,狠狠往自己臉上扇去。
沈淮眼疾手快地截住她的手腕,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
“瘋了?打自己幹什麼!”
他轉過頭看我,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護短和責備。
“意眠,你聽到了,梔梔根本不懂養狗的常識,她也是好心辦壞事。”
“年年現在不是已經搶救過來了嗎?你拿著這張單子質問誰呢?”
我看著宋梔藏在沈淮懷裏、嘴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異煙肼是處方藥,家裏從來沒有結核病人,她從哪兒混進維生素瓶裏的?
而且,年年是我訓練了四年的狗,除了我和沈淮,它絕對不會吃第三個人手裏的東西。
除非,是沈淮親手喂的,或者沈淮按著它喂的。
“沈淮,年年不吃生人給的東西。”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聲音發顫。
“那天晚上,我加班沒回來,你在家,對不對?”
沈淮避開了我的視線,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煩躁。
“是,我在家!”
“梔梔喂它,它不吃,還對著梔梔吼,把梔梔嚇哭了。”
“我隻是想讓年年聽梔梔的話,以後大家住在一起才能和睦,所以才把果仁混在狗糧裏喂了它。”
“至於那個藥,梔梔遞給我的時候,我也以為是維生素!”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三年來,年年腸胃弱,我連換狗糧都要精確到克,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給它做鮮食。
而沈淮,為了討宋梔歡心,親手把毒藥和催命符喂進了年年嘴裏。
“住在一起?”
我抓住了他話裏的字眼,扯了扯嘴角。
“你的意思是,你要讓宋梔長期住在這裏,而我繼續像個透明人一樣伺候你們?”
客廳裏的裴錚幾人聽到動靜走過來,靠在門框上看戲。
“意眠,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嘛。”
裴錚笑嘻嘻地開口。
“梔梔家裏剛破產,心理又有疾病,淮哥收留她是講情義。”
“至於那條狗,土狗串出來的金毛而已,死了就死了,淮哥剛才不是說賠你一條純種賽級犬嗎?”
宋梔哭著搖頭:“不,年年是眠眠姐的命,我賠不起的......我還是去死吧,一命抵一命!”
她轉身就要往陽台上衝。
沈淮一把拽住她,徹底沒了耐心,轉頭對我冷下臉。
“鐘意眠,給梔梔道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為你剛才咄咄逼人的態度,給梔梔道歉。”
沈淮看著我,眼神陌生地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她已經知道錯了,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嗎?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