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我盯著那個黑色工具箱,手心全是冷汗。
“周老板,機器不用賠了。”
“我們也不要錢,你現在離開,我保證她立刻刪視頻。”
“憑什麼刪?”
唐倩把鏡頭轉向我。
“家人們聽見沒?我這個閨蜜胳膊肘往外拐,八成是看上人家了。”
她又衝周成勾了勾手。
“來,鏡頭在這兒。”
“跪下說三遍‘我安裝技術不行’,今天的事就翻篇。”
周成沒有動。
他隻是看著泡在水杯裏的手機。
“我的手機,誰賠?”
“不是說賠你兩萬嗎?”
“那兩萬是賠我的。”
唐倩一臉理所當然。
“你的破手機才值幾個錢?二手市場兩百塊頂天了。”
“這樣吧,你跪得標準一點,我再獎勵你五十。”
她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紙幣,故意扔在周成腳邊。
“撿吧。”
“別嫌少,夠你吃兩頓盒飯了。”
我眼前的血色彈幕已經密到看不清。
【快跑!】
【他進門後先反鎖,再切斷網絡。】
【直播信號馬上就沒了!】
下一秒,屋裏的燈猛地閃了兩下。
路由器指示燈全滅。
唐倩的直播畫麵開始卡頓。
“怎麼斷網了?”
她煩躁地拍著手機。
我轉身衝向門口。
門把手卻擰不動。
周成不知什麼時候,將一把短鑰匙插進了內側鎖孔,直接鎖死了防盜門。
鑰匙就在他掌心。
我心臟幾乎跳到喉嚨口。
“開門。”
周成低頭看著鑰匙,語氣依舊平靜。
“不是要處理售後嗎?”
“還沒處理完,急什麼?”
我悄悄把手伸進口袋,連續按下五次電源鍵。
手機開始震動。
緊急呼叫正在倒計時。
五、四、三......
唐倩卻突然撲過來,一把掏出我的手機。
“你又想報警?”
她當著我的麵取消呼叫。
“周老板都答應賠錢了,你把警察叫來,誰給我錢?”
我渾身血液都涼了。
“你到底是真蠢還是裝蠢?”
“他把門鎖了!”
“鎖門怎麼了?怕咱們不讓他走唄。”
唐倩衝著周成晃了晃手機。
“放心,我不報警。”
“隻要你配合,我保證不讓你進去。”
周成看著她,忽然笑了。
“謝謝。”
唐倩更加得意。
她把手機重新架在茶幾上,離線錄製。
“沒網也沒事,視頻照樣能發。”
“周老板,開始吧。”
她抬腳踢了踢那張五十元。
“先撿錢,再下跪。”
周成盯著腳邊的紙幣,緩緩彎下腰。
唐倩笑出了聲。
“陳錚,看見沒?”
“人隻要窮,尊嚴就是個屁。”
“你給他扔五十塊,他能趴地上給你學狗叫。”
周成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唐女士。”
“你剛才說,我碰你大腿了?”
“對啊。”
“你還要在網上說我是色狼?”
“看你表現唄。”
唐倩歪著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反正你手機壞了,監控也停了。”
“屋裏兩個女人,一個男人,你猜大家信誰?”
周成終於抬起頭。
他臉上的憤怒全沒了。
隻剩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平靜。
“原來監控停了。”
他輕聲重複。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十點五十九分。
周成拖過餐桌旁的椅子,穩穩抵住防盜門。
然後回到那個黑色工具箱前。
唐倩還在虛張聲勢。
“嚇唬誰呢?”
“我告訴你,趕緊跪下道歉,不然我讓你店都開不下去!”
周成蹲在那裏,慢慢將手伸進箱子。
再抽出來時,牆上的燈光正好落在他掌間。
一道狹長的寒光,映亮了他毫無表情的臉。
電子鐘發出整點提示。
十一點到了。
周成站起身,將鑰匙塞進口袋,目光越過我,牢牢釘在唐倩身上。
“唐女士。”
他輕輕轉了轉手腕。
“售後,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