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全款買了一套學區房,給小姑子一家陪讀暫住。
物業費我交,家電全是我買,唯一的要求就是簽協議寫清他們住次臥。
主臥給我留著周末落腳。
周五加完夜班我頭疼欲裂,想去主臥睡一晚。
剛到門口,小姑子就堵住門:「嫂子,你沒提前打招呼,今晚不方便進。」
我執意推開門,卻看到她媽舒坦地躺在我的主臥大床上,她弟正用我買的烘幹機烤著自己的臭襪子。
見我進來還衝我翻白眼:「大半夜來砸門,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
原來我花五百萬買的房,在他們眼裏,我才是外人。
我沒吵沒鬧,轉身離開。
第二天,我帶著中介上門掛牌出售,把他們連人帶破爛掃地出門。
01
周五晚上十一點。
連續加了三天班,我實在不想折騰著擠地鐵回新區的家。
正好,我全款買的那套學區房就在公司後頭,隔著兩條街。
走過去也就十分鐘。
那套房是去年買的。
五百萬,掏空了我婚前攢下的所有家底。
當時小姑子陳敏到處哭訴,說她兒子上了重點小學,離家太遠,天天起早貪黑孩子受不了。
我老公陳浩就在家裏跟我軟磨硬泡。
他說都是一家人,能幫就幫一把。
我心一軟,就把新買的房子讓給他們一家三口暫住。
為了省事,我還給配齊了全套的高檔家電。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簽了一份書麵協議。
協議裏寫得明明白白。
他們隻能住兩間次臥。
主臥的門我鎖上,專門留給我自己。
萬一我平時加班太晚,周末想在市中心歇個腳,也有個去處。
到了樓下,我掏出手機想給陳敏發個微信。
但看著時間太晚了,怕吵著孩子睡覺,我就直接上了電梯。
走到門前,我伸手去按指紋鎖。
鎖孔亮了紅燈。
門縫裏傳出電子音提示。
「門已反鎖。」
我愣了一下。
很快又想明白,平時陳敏老公上夜班不回來,她一個人帶孩子,反鎖門也正常。
我抬起手,輕輕敲了兩下門。
沒動靜。
我又加重了力道,敲了三下。
裏麵終於傳來了拖鞋拖地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
陳敏那張臉從門縫裏探出來,眼神閃躲。
「嫂子?你怎麼大半夜跑來了?」
我按著太陽穴。
「公司剛忙完,頭疼得厲害,我來主臥睡一宿。」
陳敏的手死死扒著門框,根本沒有要讓我進去的意思。
「嫂子,你沒提前打招呼,我們都睡了,實在不方便你進來。」
我以為是她兒子睡在客廳。
「我動作輕點,直接進我屋就行。」
她還是不鬆手。
「真不行嫂子,家裏今天有點亂。」
我看著她躲躲閃閃的眼睛,心裏忽然升起一股煩躁。
這套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回自己的房子,還要看她的臉色?
我沒再廢話,直接伸手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推。
陳敏沒防備,往後退了兩步。
門徹底開了。
一股濃濃的怪味直接撲到我臉上,像是韭菜盒子混著腳臭。
我強忍著惡心看過去。
客廳的地上扔著四五雙碼數極大的臟球鞋。
沙發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衣服和揉成團的衛生紙。
茶幾上全是外賣盒,油順著桌角往下滴。
這是......我家?
02
我越過客廳,直接走向主臥。
主臥的門是大敞著的。
我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那張花了兩萬塊錢專門定做的床墊,正躺著我婆婆張翠平。
她整個人靠在我買的真絲靠枕上。
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牆上的電視。
瓜子皮被她隨口吐在床頭櫃上,有些直接掉在床單上。
聽見腳步聲,她扭過頭看我。
臉上的肉抖了一下,連句招呼都沒打,又轉回去繼續看電視。
就在這時,陽台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我轉過頭。
透過玻璃推拉門,我看到小叔子正站在陽台上。
把一雙臭襪子和球鞋,一股腦地塞進我的烘幹機裏。
陳斌關上艙門,拍了拍手轉過身。
正好撞上我的視線。
他不僅沒心虛,反而皺起眉頭,斜著眼看我。
「嫂子,你這大半夜來砸門,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嚇了我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裏進賊了呢。」
我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外人。
我花五百萬買的房子。
我交的物業費。
我買的家電。
到頭來,在這個屋子裏,我成了一個大半夜來砸門的外人?
03
陳敏這時候湊了過來。
她搓著手,臉上擠出一個幹巴巴的笑。
「嫂子,你看這事弄的。」
「我媽說鄉下太冷,斌子又剛換了工作,我就讓他倆過來住幾天。」
我指著主臥的大床。
「我走之前怎麼說的?」
「主臥不許進。」
陳敏臉色一僵。
「嫂子,那次臥太小了,我媽腰不好,睡硬床得多受罪啊。」
「再說了,你這大床空著也是空著,多浪費啊。」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忽然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我說什麼都沒有用。
在他們眼裏,我的東西隻要不用,就是浪費。
隻要是浪費,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占有。
陳斌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不就是睡了一下你的床嗎?至於擺個臭臉嗎?」
「一家人算得那麼清,也就是我哥脾氣好能忍你,這要是在我們老家,你可得挨打。」
張翠平這會兒也從主臥慢悠悠地走出來。
她拍了拍睡衣上的瓜子皮。
「小夏啊,你這大半夜的鬧騰什麼?」
「趕緊回你自己家去,別在這吵吵,明天斌子還要早起上班呢。」
她像個真正的主人一樣對我下達了逐客令。
我看著這三張臉。
沒有發火,也沒有大罵。
我轉過身,直接走出了門。
我站在走廊裏,冷風從樓道吹進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陳浩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陳浩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睡意和不耐煩。
「喂?大半夜的幹嘛啊?」
我握緊了手機。
「你媽在你妹陪讀的房子裏,睡在我的臥室裏。」
「你弟在用我的烘幹機烤鞋,他們還罵我是外人,這件事你管不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傳來陳浩翻身坐起來的聲音。
「就因為這點事,你半夜把我吵醒?」
我深吸了一口氣。
「什麼叫就因為這點事?」
「當初簽協議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
陳浩的語氣變得煩躁起來。
「林雨諾,不是我說你,你非要這麼軸嗎?」
「敏敏一個人帶孩子容易嗎?我媽心疼她,過去幫兩天忙怎麼了?」
「斌子是男孩子,不拘小節,洗個鞋怎麼了?」
我問他:「那我的床呢?」
陳浩歎了口氣。
「我媽那麼大歲數了,睡個軟床怎麼了?」
「你又不是天天住那兒,借給他們用用能掉塊肉嗎?」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分得這麼清,太冷血了吧。」
冷血。
這頂帽子扣得真是又快又準。
我盯著電梯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陳浩,房子是我全款買的。」
他徹底火了。
「又提錢!你是不是覺得你有幾個錢就了不起了是吧?」
「我告訴你林雨諾,你今天要是敢在屋裏鬧,把我媽氣出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你趕緊給我出去,別在那發神經了,大半夜的別打擾她們睡覺。」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忽然很想笑。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他媽進城了,知道他弟也住進去了。
他隻是瞞著我一個人。
在他們全家人眼裏,我就是一個不用花錢還能提供場地的冤種唄。
隻要我不吭聲,他們就能一直趴在我身上吸血。
我把手機塞回包裏。
按下了電梯的下行鍵。
行。
既然你們嫌我冷血,那我就貫徹到底。
04
我在小區外麵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房間很小,隔音一般。
但我一點睡意都沒有。
我的腦子現在前所未有地清醒。
坐在床沿上,我打開了手機。
剛才在房子裏,我就覺得哪裏不對勁。
客廳裏的外賣盒太多了。
鞋子也太多了。
就算加上張翠平跟陳斌,也不該有那麼多雙小孩子的鞋。
我點開了智能門鎖的APP。
這個門鎖是我當時花三千塊錢裝的,綁定的管理員賬號是我的手機。
陳敏他們用的是指紋。
我點開門鎖的後台日誌。
屏幕上的記錄密密麻麻地彈了出來。
我從上往下滑。
越看,心裏的涼意越重。
昨天一天,這扇門被打開了整整七十八次。
時間段非常集中。
中午十一點半到十二點,開了二十多次。
下午兩點,又開了十幾次。
傍晚五點,又是二十多次的高峰。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居家出入。
我又退出來,點開了水電繳費賬單。
每個月自動扣款,我平時根本沒細看過。
點開賬單明細。
上個月的用電量,高達九百多度。
水費更是離譜,一個月用了四十噸水。
就算他們全家四口人天天泡在浴缸裏,也用不出這麼多水。
我坐在冷板凳上,手指有些發抖。
陳敏到底在我的房子裏幹什麼?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呼吸了幾次後,我打開了同城二手交易平台。
我想起了陳斌。
他是個無業遊民,幹什麼工作都超不過兩個月。
但他平時穿的鞋,全是名牌。
我搜了搜陳斌以前讓我幫忙砍價時發過的賬號。
頭像還是他那個非主流的自拍。
網名叫「斌子有好貨」。
點進他的主頁,我感覺全身的血都往頭頂上湧。
他主頁裏掛著二十多個商品。
大部分都已經售出。
最新賣掉的一件,是一瓶海藍之謎的麵霜。
那是上個月我過生日,閨蜜送我的,我嫌貴一直沒舍得拆,放在主臥的梳妝台抽屜裏。
詳情頁上寫著:「老姐閑置不用,九九新,便宜出。」
再往下翻。
我留在衣櫃裏備用的那條香奈兒絲巾。
我平時不常背的那個古馳小包。
甚至連我放在鞋櫃最上麵那一層,一次都沒穿過的幾雙名牌高跟鞋。
全都被他給賣掉了!
05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一張一張地截圖。
保存所有的交易記錄、水電賬單、門鎖日誌。
但還有一件事沒弄清楚。
陳敏到底用房子幹了什麼,才會一天有七八十次的開門記錄?
我打開了微信,點進小區業主群。
這群我進了一年多,一直開著免打擾,從沒說過話。
我點開右上角的搜索框。
輸入了我的樓棟和房號。
幾秒鐘後,跳出了一張花花綠綠的海報圖片。
是一個名叫陽光午托班的宣傳單。
發布人正是陳敏。
「陽光午托班,專為本校學生服務。」
「提供營養午餐,舒適午休床位,下午專業輔導作業。」
「場地寬敞,家電齊全,讓您的孩子像在自己家一樣。」
下方留的地址,清清楚楚寫著我的門牌號。
而在群聊記錄裏,陳敏每個月都會發一次收款接龍。
上個月接龍的家長,足足有十五個。
按她宣傳單上每個月一千五的收費標準。
她光靠這個托班,一個月就能淨賺兩萬多。
我盯著那張宣傳單看了很久。
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真是好算計啊。
拿我買的房子,用我交的水電,揮霍著我買的家電。
他們一家人在這裏吃香的喝辣的,賺得盆滿缽滿。
反過來還要罵我一句不拿自己當外人。
我把這些記錄全部打包,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裏。
外麵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陳敏給我發消息:“嫂子,別鬧了,都是一家人。”
“你就裝看不見,我媽我哥他們也都開心,大家家和萬事興。”
家和萬事興?
她說得輕巧。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打了律師電話。
“喂,證據我都拿到了,接下來我就一個訴求,賣房!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