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江灣路那套我全款買下的兩居室時,搬家團隊已經在門口等候。
因為傷口不能提重物,我請師傅把林蔓的舊物統統封進紙箱裏麵。
收拾到玄關櫃時,我發現急用抽屜裏的強光手電筒和便攜儲能電源不見了。
旁邊的舊平板還亮著雲相冊同步提示。
點開一看,是兩天前林蔓在宋馳家拍的照片。
林蔓係著圍裙跪在地板上,幫他擦洗球鞋。
照片往下劃,我手指忽然僵住。
茶幾上,一隻翠綠的玉鐲被隨手扔在煙灰缸旁,鐲身沾著半圈煙灰,底下墊著外賣盒油紙。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一直鎖在主臥保險櫃裏,連林蔓都沒告訴過密碼。
現在它被宋馳當煙灰缸墊,鐲麵上還磕出一道裂紋。
下午四點,搬家貨車將四個紙箱送往三個街區外宋馳租住的複式公寓。
我隨車過去,把行李退還幹淨,順便拿回備用鑰匙。
我走到半掩的公寓門前,剛抬手要敲門,裏頭便傳出宋馳帶著笑意的聲音:
“蔓蔓,陳默今天出院你真不去接啊?萬一他真跟你分手怎麼辦?”
伴著嘩嘩洗碗水聲,林蔓滿不在乎的嗤笑傳了出來:“分什麼手?他就是刀口疼借題發揮,想讓我低頭哄他。他一個外地來打拚的設計師,在這座城市除了我還有誰?”
宋馳笑出了聲:“也是,陳默那人老實好拿捏。不過蔓蔓,他做手術那晚,其實我家就電閘跳了一下,我推上去就來電了。要不是我故意關了燈拍視頻跟你說怕黑,你還真留在醫院聞一晚上消毒水啊?”
水聲停了一秒。
林蔓縱容地嗔怪:“你還說!害得陳默到現在還跟我鬧脾氣。算了,誰讓我答應過罩著你呢,陳默身體抗造,熬一宿死不了人,哪像你從小就嬌氣。”
宋馳又壓低聲音:“對了,他保險櫃裏那個破鐲子你拿出來幹嘛?又不值錢。”
林蔓輕描淡寫:“你不是說缺個煙灰缸墊嘛,我看那鐲子綠油油的正好,就順手拿來了。陳默那人丟三落四的,等他發現再說唄。”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手都在抖。
宋馳忙推她:“蔓蔓,你快跟默默哥解釋啊!”
我沒看林蔓,徑直走到茶幾前,從煙灰缸底下抽出那隻玉鐲。
鐲麵上的裂紋在燈光下清清楚楚,煙灰嵌進紋路裏,擦都擦不掉。
“陳默,你聽我解釋——”林蔓終於找回聲音。
我攥著鐲子轉過身:“解釋什麼?解釋你怎麼撬的保險櫃,還是解釋你把我媽留給兒媳的東西拿來給宋馳墊煙灰?”
林蔓臉色變了變,嘴硬道:“不就一個鐲子嗎?你媽都走了多少年了,你至於嗎?阿馳又不是故意的......”
“我媽走之前把鐲子交給我,說等結婚了給媳婦。”我打斷她,“你連我保險櫃都撬了,還跟我說至於?”
宋馳往林蔓身後縮了縮:“默默哥,我真不知道那鐲子那麼重要......”
“你閉嘴。”我看了他一眼。
林蔓立刻擋在宋馳前麵:“陳默你衝他發什麼火?是我拿的,跟他沒關係!你要怪就怪我!”
我看著她護在宋馳身前的樣子,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戀愛五年,她從來都是這樣。
馳受了委屈,她哄。
而我躺在病床上高燒不退的時候,她連一句“疼不疼”都沒問過。
我把玉鐲揣進口袋,又從玄關鞋櫃上拿走那串備用鑰匙:
“林蔓,你的行李都在門外紙箱裏。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你們想怎麼演,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