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闌尾穿孔那晚,醫生說我再晚半小時就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女友卻丟下高燒術後的我,去給男發小煮泡麵。
手術前,林蔓握著我的手保證,會守我一整夜。
可麻藥醒來時,病房裏空無一人。
我燒到三十九度二,刀口疼得動不了,連水都夠不到,卻刷到宋馳的新動態。
照片裏,林蔓穿著我送她的外套,站在他家灶台前低頭煮麵。
配文是:【怕黑的時候,還好你在。】
我從淩晨打到天亮,第十二通電話,她才不耐煩地接起。
“宋馳停電怕黑,我陪他一晚怎麼了?”
“你在醫院,有護士看著,又不會真出事。一個大男人,別跟心理脆弱的人爭照顧。”
後來我才知道,那晚所謂的停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笑話。
更可笑的是,我曾經怕她夜裏起床摔倒,親手給家裏裝滿感應小夜燈。
如今她卻為了另一個男人怕黑,把術後高燒的我丟在病房裏。
我掛斷電話,刪掉她的門鎖指紋,注銷了掛在我名下的親屬副卡。
從今以後,她想照亮誰,都與我無關。
......
早上七點,護士替我拔掉退燒針,幫我聯係了醫院照護站的臨時護工周然。
周然學過康複護理,做事利落妥帖。
她進門先核對了床頭醫囑卡。
確認我術後還沒排氣、不能直接喝水後,她端來溫水,用消毒棉簽蘸濕,一點點替我潤澤幹裂起皮的嘴唇。
“陳先生,您昨晚燒到三十九度二,現在退到三十七度五了。”
“刀口要是扯著疼您眨眨眼,我幫您把床頭搖高十五度,能省點腹部的力氣。”
她動作極輕,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鬆開少許,我閉眼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近中午。
病房門被一把推開,林蔓拎著半盒切好的水果走進來,身後還跟著打哈欠的宋馳。
“阿馳昨晚受了驚,一早又陪我來醫院,這兒有熱水嗎?”
兩人連看都沒看一眼我腹側掛著的引流袋。
便徑直坐到陪護沙發上,宋馳自然地把頭歪在林蔓肩頭:
“默默哥,有溫水嗎?我嗓子幹。”
林蔓順手拿起周然剛替我晾在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遞到宋馳嘴邊:
“慢點喝,溫度剛好。”
宋馳喝了大半杯,嘴角溢出一滴水漬,林蔓立刻抽出紙巾,熟稔地替他擦拭唇角與下頜。
我躺在病床上,像個誤入他們二人世界的外人。
喝完水,林蔓才轉頭瞥了我一眼:
“你床頭怎麼連袋鮮牛奶都沒備?阿馳早上隻吃了一碗麵,你下單買兩箱常溫奶送來,免得他低血糖。”
進病房十分鐘。
林蔓一共說了三句話,句句都在操心宋馳渴不渴、餓不餓。
至於我昨晚刀口有多疼,高燒是怎麼熬過來的,傷口有沒有感染。
她一字未提。
隻惦記著宋馳喝的牛奶,卻忘了我剛做完穿孔手術,連水都不能隨便咽。
我點開手機銀行,幾下操作,將綁在她名下的親屬卡與副卡全部解綁。
見我臉色冷淡,宋馳笑著打圓場:
“蔓蔓是看我是你發小,昨晚又因我耽誤了守夜,才這麼照顧我,默默哥不會介意吧?”
聽著這話,我胃裏一陣泛酸。
正經男朋友躺在病床上高燒不退,她徹夜不露麵。
如今倒帶著男發小來病房秀恩愛,真拿我當傻子。
“陳默臉色那麼差,你快哄兩句!”
宋馳輕輕拽了拽林蔓的袖口。
林蔓嗤笑一聲,懶洋洋道:
“放心,跟你比,他皮實好哄得很。”
“醫院到處都是護士,又死不了人。晾他兩天,他自己就好了。”
說完,林蔓朝我揚了揚下巴,篤定地問:
“陳默,我說得對吧?阿馳從小怕黑,你總不至於跟心理脆弱的人計較吧?”
“林蔓!我不許你這麼說默默哥,快道歉!”
宋馳假意嗔怒地拍了她一下,嘴上像是替我鳴不平,眼底那點得逞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兩人又嬉笑了一陣,他皺著眉嫌病房消毒水味刺鼻,林蔓立刻起身送他下樓。
快得像終於等到了一個體麵的離場理由。
到了門口,她才像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剛出去那個女的是誰?”
我的視線仍黏在手機屏幕上,連眼皮都沒抬。
“請的臨時護工。”
“哦。”
她點點頭,語氣輕得像在安排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正好,這幾天阿馳家電路檢修,我過去陪他,省得兩頭跑。”
房門合上後,屋裏安靜下來。
屏幕上的“解綁成功”還亮著。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忽然覺得胸口鬆了一截。
她要去陪誰,往後都跟我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