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晏下意識鬆開半寸手臂。
可沈遙立刻抱緊他的腰。
裴晏頓住腳步,衝我的背影沉聲道:
“薑予安,話是你自己說的,走出這扇門你別後悔。”
沒有半句解釋,他還在走沈遙寫的男主劇本。
我沒回和裴晏同居的公寓。
那個地方,我不想再踏進去。
我讓許言直接開車回工作室。
推開門時,暖黃感應燈亮起。工作室已經被改成了直播間。沈遙的補光燈架在我書桌前,背景牆掛著【《回聲》版權歸屬·阿晏與阿遙真愛見證】的霓虹燈牌。
最刺眼的,是我母親住院前留給我的舊錄音筆。它被紅繩吊在鏡頭前,貼著一張標簽:【反派母親的免死金牌·版權抵押物】。
沈遙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直播。聽見門響,她回頭衝鏡頭笑:
“家人們,《回聲》版權對質直播第一場,‘反派作者現身’環節開播啦。”
她舉起錄音筆晃了晃:“道具也齊了。予安姐,品牌方在看數據,你別砸場。”
我盯著那支錄音筆,心裏一點點冷下去。
裏麵是我媽住院前錄給我的話:“安安,媽沒事,你好好寫書,媽等著看你的新書上市。”
沈遙把錄音筆舉得更高,笑嘻嘻對著鏡頭:
“別急,懲罰環節還沒到。攔路者抄了女主的故事,總得交點代價吧?”
裴晏隨後進門,看見我腳邊的紙箱,眉頭擰緊:
“薑予安,你還真打算搬走?至於嗎?”
我看著他:“你讓她把我媽的錄音筆放下。”
裴晏看了一眼,語氣不耐煩:
“阿遙簽了品牌直播約,違約要賠三百萬。你先別較真,等她把這場播完,關掉直播,這事就過去。”
沈遙撇撇嘴:
“版權對質總得有主角和攔路的。誰讓你總抽中攔路牌?成年人別把合作事故說成感情糾紛。”
她按下播放鍵,我媽虛弱的聲音從直播間傳出來:
“安安,媽沒事,你好好寫書......”
彈幕瞬間刷過一片嘲弄。
我伸手去按停直播,裴晏卻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
“予安,別鬧。直播不能斷。”
我僵在原地:“她拿我媽的錄音筆當道具,你讓我別鬧?”
裴晏避開我的眼睛:“就是一個舊錄音筆,回頭我賠你。”
沈遙見裴晏攔著我,膽子更大,對著鏡頭說:
“懲罰環節——攔路者必須親手銷毀自己的‘免死金牌’。”
她手指一鬆。
錄音筆砸在地板上,外殼裂開。我媽的聲音斷了一瞬,又斷斷續續響起來:
“安安......媽沒事......”
沈遙抬腳,輕輕一碾。
我耳邊嗡的一聲,甩開裴晏蹲下去撿碎片。塑料殼紮進指尖,血珠冒出來,我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裴晏皺著眉:“薑予安,你至於嗎?一個錄音筆,我再給你買。”
我抬起頭:“裴晏,我們到此為止。不是氣話,是通知。”
裴晏臉色一沉:“就為一個錄音筆,你要把七年都推翻?”
沈遙嗤笑一聲:“你看,我早說她把直播當戰場。”
我把碎片一片片撿進掌心:
“不是我把直播當戰場,是你們踩著我媽的東西做數據,我不奉陪。”
沈遙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語氣甜膩:
“品牌方催授權?馬上,我和阿晏這就過去。”
裴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沈遙,隻猶豫一秒,他拿起外套,護著沈遙出了門。
門關上前,我聽見沈遙在走廊裏笑:
“品牌方隻認結果,誰有空陪她演苦情。”
我蹲在地上,攥著碎掉的錄音筆,很久沒有站起來。
直到林知夏蹲下來,輕輕碰了碰我的肩:“予安,先起來。碎片我幫你收好。”
我抬頭看她,慢慢把掌心那幾片塑料殼攥緊。
哭沒有用,我得把該留的證據,一片一片撿回來。
我讓許言把工作室監控和直播錄屏全部備份,又用密封袋裝好錄音筆碎片。
林知夏低聲問:“要不要現在發?”
我搖頭:“不發。等他們把謊編到最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