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殯儀館冰櫃滿了。
管理員小周拿著待縫合處理單進來:“裴主任,前天送來的047號無名孕婦屍,肚子破了個大口子,占著主冰櫃。派誰做縫合?”
林妍搶在裴敘前麵開口:“師父,讓我練吧。我還沒縫過孕肚,以後遇到一屍兩命的家屬,總得知道怎麼安撫。”
裴敘正被我的“失聯”弄得煩躁,隨口說道:“聽著就晦氣,分給林妍練縫合吧。等我從鄰市回來再處理。”
我驚恐地哭喊:“不要!裴敘,那裏麵是我和你的孩子啊!”
可他半點也聽不見。
停屍間裏,林妍故意拿白毛巾蓋住我的臉,露出破裂的孕肚和裏麵的死胎。
她把我的碎屏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放在操作台上,鏡頭正對著我的肚子。
“讓嫂子也看看,不要孩子的下場。”
她笑了一聲,捏著縫合針往裴敘身邊縮,“師父,這肚子爛得好嚇人,我不敢下針......”
裴敘以為我還在賭氣,為了哄女徒弟開心,竟親自握住林妍的手,指導她將三棱針刺進我的肚子:“怕什麼?手腕壓穩,從肚皮穿過去,把露出來的死胎塞回去拉緊線。”
在他親手指導下,我的肚子被縫出一道道歪歪扭扭、如同蜈蚣般的死結。
縫到一半,林妍拿起我的碎屏手機擺弄,忽然翻到一條未讀信息。
“寧寧,火化單是假的,你爸沒死,是裴敘騙我們......你別回來,別信他......”
那是我媽撞柱前發給我的,我一直沒來得及看。
林妍捂著嘴笑:“你媽死前還在替你操心呢。”
她當著我的麵長按刪除。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可我的手指穿過屏幕,隻帶起一片冷光。
而裴敘他正低頭縫最後一針,嫌惡地皺眉:“這無名屍肚子縫得不錯,直接推去火化,別占地方。”
林妍晃了晃手腕,從我的遺物袋裏翻出我媽給寶寶求的長命鎖,隨手戴在自己腕上:“幸虧有這個辟邪,不然縫這種一屍兩命的肚子,肯定要嚇破膽了。”
我撲過去,下一秒,紅繩被她暗自扯斷,銀鎖摔得粉碎。
“哎呀,師父,我手滑弄碎了......”
裴敘呼吸一滯,看著沾滿屍血的碎銀,眉頭輕皺。
那是我懷孕時,我媽三叩九拜上山替寶寶求來的長命鎖。
可兩秒後,他便用水把碎銀衝進下水道:“碎了就扔了吧,留著也晦氣。”
我看著自己被縫得亂七八糟的肚子,心徹底冷透了。
裴敘沒再看我。
他忙著給林妍安排交流會:“明天你跟我去鄰市,散散心。這幾天練膽也累了。”
林妍乖巧點頭,把我的碎屏手機往包裏一塞:“謝謝師父。”
管理員小周追出來確認:“裴主任,047號縫完了,後天上午火化,沒問題吧?”
裴敘頭也不回:“燒。無名屍不用等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