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所有人都說，我是聞敘白身邊最乖的金絲雀。

他發火，我從不頂嘴。

他徹夜不歸，我從不過問。

緋聞照片擺到麵前，我張了張嘴，半天也不出聲。

所有人都以為我接受了。

其實我是有應激性失語症。

情緒越激動，腦子越亂，最後隻說得出一句“算了”。

剛結婚時，聞敘白最喜歡我這樣。

他說我不哭不鬧，是愛他，舍不得讓他為難。

後來，他和新人演員許知意被拍到同進酒店。

她有寶寶病，動不動撒嬌、生氣，紅著眼睛追問他愛不愛她。

最煩浪費時間的聞敘白，卻一遍遍解釋，耐心哄她。

可輪到我，隻剩一句：

“你怎麼永遠這麼冷漠？”

直到許知意的新劇正在上映，不能背上插足婚姻的罵名。

聞敘白替我寫好聲明，強逼我在發布會上澄清。

記者打開直播，我卻怎麼也背不出那段謊話。

許知意急得在台下給我做口型。

聞敘白冷著臉亮出離婚協議。

“說不好，就離婚。”

我握著話筒，手指發白。

準備好的謊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於是，我扔掉稿子，看向鏡頭。

開口隻剩兩個字：

“離婚。”

······

熱搜照片擺到我麵前時，我正在吃聞敘白帶回來的栗子蛋糕。

“林棲姐，你千萬別誤會。”

許知意坐在我對麵，眼睛已經紅了。

照片裏，聞敘白替她擋著酒店旋轉門，手掌護在她腰後。

拍攝時間是淩晨兩點十七分，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

他給我發消息，說公司臨時開會，讓我別等。

我確實沒等。

等人很累，我十點就睡了。

我和聞敘白的婚姻，本來就像一場長期合作。

四年前，他當眾求婚。

我本想拒絕。

可他問得太突然，滿桌人都在看我。

我緊張得說不出話，他卻當我得償所願才害羞。

事後我自己勸自己，嫁誰都是嫁。

他長得好看，錢多話少，常年出差還包吃包住，當個長期飯票也湊合。

“林棲姐，寶寶真的沒有騙你。”

許知意淚眼汪汪。

“寶寶試鏡沒通過，哭得喘不上氣，敘白哥才送寶寶回酒店。”

“寶寶和敘白哥清清白白。”

我放下叉子，看向聞敘白。

“那你為什麼說在開會？”

“怕你多想。”

“那你想多了，我沒那麼閑。”

懷疑、查證、爭吵，每一步都很累。

真有問題，換個飯票就行。

隻是視線落到許知意手腕時，心口還是輕輕沉了一下。

她戴著一條鑽石手鏈。

上個月，聞敘白從拍賣會上買下它，說要送給一個重要的人。

我以為是周年禮物，還難得清空了首飾櫃最上麵的一格。

“姐姐也喜歡嗎？”

許知意摸著手鏈，破涕為笑：

“敘白哥說寶寶月底要走紅毯，特意送給寶寶搭禮服。”

聞敘白語氣淡淡：

“你首飾多，沒必要和她爭。”

我想說，我沒有要爭。

我隻是等過。

可聞敘白已經護在許知意麵前，像是隻要我開口，就會欺負她。

胸口泛起一點說不清的澀意。

我張了幾次嘴，最後還是隻說：

“算了。”

聞敘白眉心舒展開，把蛋糕往我麵前推了推，又把空調溫度調高兩度。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他還記得我怕冷，也記得我喜歡城西這家的栗子蛋糕。

隻是那點在意，不妨礙他把周年禮物送給另一個女人。

助理把一份聲明放到桌上。

許知意主演的《渡春山》下周上映，讚助合同裏有負麵輿情條款。

一旦插足婚姻的傳聞坐實，她可能會被退圈，聞氏也要承擔巨額賠償。

最省錢的辦法，是由我這個合法妻子出麵。

聲明上寫著，那晚許知意突發低血糖，是我拜托聞敘白送她回酒店。

“公關話術而已。”

聞敘白語氣平靜：

“周五發布會，你照著念完就行。”

口中的蛋糕忽然有些膩，我勉強咽下。

許知意剛收住的眼淚又掉下來。

“寶寶隻是想保住電影。”

“劇組幾百個人辛苦了大半年，姐姐真的忍心看大家的心血全毀掉嗎？”

聞敘白的聲音沉了下去：

“林棲，這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既然是聞太太，就該知道什麼時候顧全大局。”

我想反駁，憑什麼？

可越想解釋，腦子越亂。

那句話卡在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完整。

聞敘白等得不耐煩：

“林棲，說話。”

我攥緊手指，最後隻擠出一句：

“算了。”

聞敘白冷笑：

“除了算了，你還會說什麼？”

我怔了一下。

婚後第一年，我被記者堵在酒會上，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來。

聞敘白推開人群，把我抱進車裏。

他說：

“不會說也沒關係，我明白。”

可如今，他再也聽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