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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活了漫畫裏早死的反派蕭絕。

任務完成那日，他卻帶兵圍了我的府邸，強娶我為妻。

少年時，蕭絕被廢去皇子身份，囚在冷宮，所有人都盼著他死。

隻有我夜夜翻牆送藥，將自己的炭火分給他，還替他擋下了一杯毒酒。

後來，他心生情愫，對我念念不忘。

可我救他隻為了回家，從未想過做他的妻。

他說：“你既救我出深淵，就該陪我走完這一生。”

婚前，蕭絕將我捧得如珠如寶。

我思念故國，他便在王府種滿家鄉才有的海棠。

我畏懼宮宴，他當著百官的麵牽住我的手，說誰敢輕慢我，便是與他為敵。

兩年相伴，我終於動了心。

直到大婚當日，十裏紅妝鋪滿長街，花轎卻在王府門前被蕭絕懷孕的青梅攔下。

她被夫家休棄，無處可去。

蕭絕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脫下喜服外袍，將她裹緊。

當著滿城百姓的麵，他丟下花轎中的我，臨行前安撫說：

“她如今孤苦無依，又懷著身孕，我不能不管。”

“你已經是我的妻，拜堂隻是晚幾個時辰而已。”

我望著他抱她遠去的背影，忽然不想拜堂了。

或許愛是真的，承若也是真的，隻是他的真心不止一份而已。

那便讓他的愛留在這個故事裏，而我回到沒有他的結局。

.....

吉時早就過了。

龍鳳喜燭燒到盡頭，紅色蠟淚一層層堆在燭台上，像凝固的血。

我頂著沉重的鳳冠，在喜床上坐了一夜。

門外的腳步來來去去，卻始終沒有一道屬於蕭絕。

天快亮時，陪嫁丫鬟春桃紅著眼進來，小聲勸我。

“王妃，要不先把鳳冠摘了吧。”

“王爺那邊傳話，說陸姑娘受了驚，腹中孩子不穩，他實在走不開。”

我低頭看著裙擺上密密匝匝的金線。

這件嫁衣，是蕭絕命三十六名繡娘趕製了半年才做出來的。

他曾將我抱在懷裏，一遍遍描摹上麵的海棠花紋，說等成親那日，一定親手為我掀開蓋頭。

如今蓋頭還在，拜堂的人卻沒來。

我抬手摘下它，輕輕放在一旁。

“讓人把外麵的賓客送走吧。”

春桃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聲音發顫。

“可您和王爺還沒拜堂。”

我望著滿屋刺目的紅，喉嚨像堵著一團燒過的灰。

“再等下去，天都亮了。”

府中下人不敢做主，直到晨鐘響過三遍，前院的賓客才陸續離開。

十裏紅妝擺了滿街，最後連一聲禮成都沒等到。

辰時，房門終於被人推開。

蕭絕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玄色常服皺得厲害，眼下泛著淡淡青黑，像是真的守了一夜。

他看見我還坐在喜床上，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還穿著嫁衣？”

蕭絕快步走到我麵前，半跪下來，握住我冰涼的手。

“不是讓人告訴你別等了嗎？”

他的掌心依舊溫熱。

隻是衣襟間，沾著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安胎藥香。

我在花轎前聞到過。

那時陸書畫挺著肚子攔住他，哭著說自己無處可去，蕭絕便脫下喜服外袍，披在了她的肩頭。

我看著他，胸口攢了一夜的委屈忽然翻湧上來，卻連質問都覺得多餘。

“她怎麼樣了？”

“動了胎氣，太醫說要靜養。”

蕭絕避開我的目光，替我揉著被鳳冠壓紅的額角。

“祁願，她剛被夫家趕出來，身上又懷著孩子，我若在那個時候丟下她，便真是逼她去死。”

“拜堂不過是一個儀式，我們隨時都能補。”

他說得溫柔，仿佛我若再計較，便成了不懂事的人。

我沉默很長時間，然後輕聲問：

“若以後她再出事，你是不是還會丟下我？”

蕭絕的手停了一瞬。

片刻後，他低頭親了親我的指尖。

“不會有以後。”

“書畫隻是暫時住下，等她生下孩子，我會替她另尋住處。”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已經冷掉的油紙包，放進我手裏。

“路過城南時給你買的海棠酥，你以前最喜歡。”

“等我忙完這幾日，重新為你置辦一場婚禮，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將我整個人攬進懷裏，力道緊得近乎禁錮。

“祁願，我會對你好。”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留在身邊，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更不會給你離開我的機會。”

他說得那樣篤定。

像是認定隻要他還愛我，我便永遠舍不得走。

我靠在他懷裏，慢慢閉上眼。

“好。”

蕭絕鬆了口氣，低頭吻我的額頭。

前院忽然有人來報，說陸姑娘醒來後一直哭，怎麼都不肯喝藥。

他眉心微皺，還是站起了身。

“我去看一眼，很快回來陪你用早膳。”

門開了又關。

那包海棠酥還放在我掌心，冷得發硬。

我起身走到妝台前，從最底層取出一隻上鎖的木匣。

匣中躺著一本泛黃的漫畫。

十年前，我就是翻開這本漫畫，莫名來到這個世界，遇見了本該凍死在冷宮裏的蕭絕。

漫畫最後，反派死在雪地裏，無人收屍。

可如今最後一頁變成了空白，隻浮現出一行隻有我能看見的字。

【焚書，焚居，因果斷盡，歸途即開。】

原來我還能回家。

我合上漫畫，將它重新鎖好。

窗外，蕭絕正大步走向陸書畫住的院子，他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