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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沒別的愛好，就愛cos病嬌。

大一那年，我追到全校公認最難摘的高嶺之花顧玏。

喜歡得最上頭時，我能根據他食堂付款時間，推算出他和誰坐在一起。

送他的腕表裏，也被我悄悄裝了定位芯片。

顧玏受不了我盯得太緊，隔幾個月就要鬧一次分手。

“在一起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強扭的瓜，不會有好結果的。”

可他每次剛把狠話說完，就會被我按在宿舍門後親到眼尾泛紅。

最後攥著我的衣角改口，說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別人。

我信了。

畢業後，我進了一家以加班聞名的公司。

顧玏則直接進了他父親的集團，辦公室比我租的房子還大。

他下午三點才開會時，我已經挨完兩輪罵。

他在私人酒莊招待客戶時，我正蹲在便利店裏改第七版方案。

從前我能徹夜分析他的社交賬號。

現在回到家，連卸妝都要靠意誌力。

顧玏漸漸發現，我不再追問他的行程，也不再檢查他襯衫上有沒有陌生香水味。

於是，他以為我終於被磨得懂事了。

恰好這時，他念念不忘的青梅回了國。

他把人安排進自己的辦公室，職位是特別助理。

她怕打雷，他便丟下發燒的我，開車去陪她過夜。

她隨口說喜歡海島，他便把原本答應陪我過生日的假期，改成了兩個人的出差。

就連顧玏曾經說要留給我的祖母綠戒指，也戴在了她手上。

被我質問時，他甚至沒有摘下來的意思。

“她最近情緒不好，我隻是暫時照顧她。”

顧玏靠在沙發上，神情疲憊。

“一枚戒指而已，許晉言，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物質了？”

他盯著我，像是在等一場久違的發瘋。

大概連解釋都提前準備好了。

可我剛準備搶過他的手機，連續加班留下的偏頭痛便猛地發作。

眼前一黑，我扶著桌角站了半天，才沒當場栽下去。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沒意思。

查聊天記錄要熬夜。

抓奸要請假。

報複白月光還得另外製訂方案。

比起這個月開始大小周變單休的噩耗，實在不值一提。

我坐回原處，當著他的麵收拾好所有行李，又把冰箱裏買了七天都來不及吃的瓜扔進垃圾桶。

“顧玏，你說得對，強扭的瓜太澀。”

“這瓜我不吃了。”

“你，我也不要了。”

......

從小到大，我最大的愛好就是cos病嬌。

而高嶺之花顧玏，幾乎是滿足我病嬌欲的完美對象。

大一開學第一天，他替教授搬資料從我身邊經過。

白襯衫，冷淡臉，連看人都像在說“別來沾邊”。

我當場決定，必須沾一下。

別人追人送早餐、寫情書。

我不一樣。

我研究他的課表，蹲他的選修課，連他每周三下午去圖書館幾樓都摸得門兒清。

室友看著我畫滿箭頭的行動路線，嘴角直抽。

“許晉言，你這是追男神，還是刑偵預備役？”

“都什麼年代了，愛情也得靠大數據。”

顧玏第一次發現我跟著他，是在籃球館後門。

他把我堵在牆角，臉黑得像剛參加完自己的葬禮。

“許晉言，你有完沒完？”

“沒追到，怎麼完？”

“我不喜歡你。”

“沒事，我喜歡就行。”

他可能第一次遇見我這種油鹽不進的，憋了半天，隻擠出一句神經病。

三個月後，神經病把他追到手了。

那天全校都在傳，高嶺之花下凡了。

隻有我知道，是我在宿舍門口堵了他兩個小時。

他被我親得耳朵通紅，手還抵在我肩上裝矜持。

“許晉言，你能不能有點女生的樣子？”

“能啊。”

我摟住他的腰。

“女朋友這樣行不行？”

他偏過臉，小聲說隨便。

後來，他嘴裏的隨便，變成每天給我占座，給我買胃藥，冬天繞半座城送一杯熱豆漿。

他明明煩我查崗，卻會在手機沒電前主動報備。

他明明嫌定位芯片變態，卻戴著那塊腕表四年沒摘。

畢業那年，他在畢業典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牽住我。

他父親不同意，他就把家裏的卡全扔了，陪我在出租屋擠了三個月。

顧家最後妥協。

顧玏拿回繼承人的位置，也把一枚祖母綠戒指放進我手心。

“這是奶奶留給顧家兒媳的。”

他說：

“等我坐穩現在的位置，就給你一場最完美的婚禮。”

那時我以為，我們會一直保持著這樣別扭但彼此相愛的關係，過一輩子。

直到上班後，我漸漸沒力氣病嬌了。

當病嬌需要大把空閑，需要不會猝死的身體，還需要無論鬧出多大動靜，都有人替你收拾殘局。

可我沒有。

我隻有永遠改不完的方案，淩晨還在響的工作群，和一份不敢輕易辭掉的破爛工作。

我第一次發現我們關係變質，是我出差回來的那晚。

顧玏說好來接機，可我在到達廳等到淩晨一點，他腕表的定位一直停在城西酒莊。

按照從前的習慣，我會立刻查那家酒莊今晚被誰包場，再拖著行李直接找過去。

可那天，我剛下飛機，甲方就在群裏連發十幾條語音。

他們要我第二天早上交一版新方案。

我坐在機場冰冷的長椅上，把電腦放在行李箱上改稿。

直到保潔開始清掃，我才想起顧玏一直沒有來。

我自己叫車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顧玏帶著一身酒氣進門。

看見玄關的行李箱，他明顯怔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兩個小時前。”

“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我盯著電腦屏幕，沒有抬頭。

“打了你會來嗎？”

顧玏頓了頓。

“昨晚有個重要客戶，我走不開。”

“那就沒必要打。”

他站在我身後，很久沒有說話。

我以為他至少會道歉。

可片刻後，他俯身抱住我，語氣裏竟然帶著一點欣慰。

“晉言，你現在真的懂事多了。”

“以前遇到這種事，你能跟我鬧一夜。”

我沒有回答。

顧玏吻了吻我的側臉。

“我就知道，你遲早會明白，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

他的手機就在這時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謝謝你顧玏，昨晚的接風宴很開心~】

發件人隻有兩個字。

【林梔】。

顧玏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青梅。

原來那場讓他丟下我的重要應酬，不是為了什麼客戶。

而是為了給林梔接風。

手機定位界麵還開著。

那個代表顧玏的紅點，昨晚在酒莊停留了四小時二十三分鐘。

顧玏還在誇我懂事，我想告訴他，我不是突然懂事了。

而是我已經累到，連懷疑一個人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