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警報一響，司儀和賓客全亂了。

周曼衝到休息室門口。

“誰讓你碰消防按鈕的！”

她打開門，小滿從她身邊鑽出去，邊跑邊喊：“水裏有人！”

酒店安保和當班救生員很快衝進來。

救生員掃了一眼水麵，立刻脫鞋下水。

周敘川攔住他。

“等等，她會潛水。”

“這是我們的家事。”

救生員一把推開他的手。

“人在水裏多久了？”

沒人回答。

宴會經理臉色發白。

“至少......十幾分鐘。”

“你們十幾分鐘沒救人？”

周敘川急忙解釋。

“池子隻有半人高，她故意不起來。”

“她以前拿過潛水冠軍，閉氣時間很長。”

救生員已經潛了下去。

幾秒後，他浮出水麵。

“裙子被鐵架卷住了，拿剪刀！”

許晴腿一軟，扶住桌沿。

“我就說她被卡住了......”

周敘川站在原地，像是沒聽清。

“怎麼可能？”

“這個池子裝修時做過安全驗收。”

經理叫人拿來剪刀，又讓安保疏散賓客。

周曼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不能清場。”

“今天這麼多媒體，一清場，不就坐實出事了嗎？”

經理甩開她。

“現在已經出事了！”

第二名救生員下水幫忙。

兩個人剪了好一會兒，才將纏死的拖尾割開。

我的身體被托出水麵時，整個宴會廳都沒了聲音。

濕透的頭發貼在臉側。

唇上的口紅被水泡得發白。

周敘川踉蹌著上前一步。

“沈梔。”

“別鬧了。”

“人已經來救你了，你睜眼。”

許晴猛地推開他。

“你現在知道救了？”

救生員把我平放在地上，迅速檢查呼吸。

另一人沿著池底摸索，很快扯出一大片綠色防護網。

網麵有一道整齊的缺口。

斷口不像自然老化，更像被利器剪開後重新搭回鐵架。

經理看到後，臉色徹底變了。

“昨天驗收時還是完整的。”

周曼後退半步。

“你看我幹什麼？”

“這酒店又不是我開的。”

小滿指著她的鞋。

“媽媽昨天來過。”

“她說要提前布置驚喜，不讓我告訴舅媽。”

周曼抬手就要拉他。

安保擋在孩子麵前。

周敘川卻像終於回過神，抓住救生員。

“先救人，別聽他們胡說。”

“她身體一直很好。”

“她能遊很遠，她不會有事。”

救生員剪開禮服胸前礙事的布料。

一道尚未完全淡去的手術疤痕露了出來。

周敘川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盯著那道疤，手慢慢鬆開。

“三個月前......”

我曾告訴他，那場手術風險很高。

他隻回我，姐姐情緒不好，他晚點再打來。

那個電話，我一直沒等到。

救生員開始按壓我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周敘川蹲在旁邊，終於不再嫌我掃興。

“沈梔，你醒醒。”

“我們還沒敬酒，戒指也沒戴完。”

“隻要你醒，我讓姐姐給你道歉。”

周曼紅著眼打斷他。

“敘川，你什麼意思？”

“推她下去是老家規矩，你當時也同意了！”

周敘川猛地抬頭。

“我不知道網破了！”

“我也不知道她做過手術！”

許晴看著他，眼淚不斷往下掉。

“腕帶給你了。”

“小滿告訴你了。”

“攝影師的視頻，你也看了。”

周敘川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救生員又做完一組按壓，俯身確認片刻。

他停止檢查，抬頭對同事說：

“沒有呼吸，沒有脈搏。封鎖現場，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