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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當天，阮甜穿著新買的白裙子，頭上戴著羊角發箍。

她站在公司門口清點人數，像個真正的領隊。

“勇敢小羊旅行團，出發！”

所有人舉著手機歡呼。

隻有我拎著普通背包，坐進最後一排。

趙姐看到我沒帶行李箱，陰陽怪氣地笑了。

“林主管第一次住豪華別墅，連晚宴禮服都沒有？”

阮甜掩著嘴。

“姐姐平時比較節省。”

“等到了島上，我借她一條裙子，免得拍集體照不好看。”

陳嶼從前排回頭。

“你能不能別總擺著一張臉？”

“甜甜忙了這麼久，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我望向窗外。

“活動還沒結束，現在說謝謝太早。”

大巴抵達碼頭，三艘遊艇已經等在那裏。

工作人員核對名單時，卻發現十五名家屬不在公司的團體保險範圍內。

“沒有保險不能參加海上項目。”

“如果堅持登船，需要活動負責人簽署風險告知書。”

帶了家屬的同事立刻急了。

趙姐第一個衝到我麵前。

“我們都坐幾個小時車過來了，你現在才說不能上船？”

我打開公司發來的參保名單。

“團體保險隻覆蓋正式員工。”

“家屬是阮甜臨時承諾可以帶的。”

阮甜立刻紅了眼睛。

“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家開開心心出來玩，你非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陳嶼從工作人員手裏搶過風險告知書，直接塞給我。

“你是行政主管，簽字。”

“孩子和老人都在太陽底下等著，你還想拖多久？”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出事的概率能有多大？”

“你簽個字，大家就能登船，非要擺什麼領導架子？”

“林蔓，你自己沒有家屬參加，就故意讓我們的家人難堪？”

我沒有接筆。

“羅總已經暫停了我的活動權限。”

“誰是活動發起人，就找誰簽。”

工作人員聞言，拿回告知書，走到阮甜麵前。

阮甜看著周圍舉起的手機，隻能挺起胸口。

“簽就簽。”

“勇敢的人，絕不會因為一點風險掃大家的興。”

她飛快寫下名字，又舉著告知書拍了一張照片。

同事們立刻歡呼著登船。

我站在人群最後，看著工作人員把確認書收入檔案袋。

她以為自己簽下的是勇敢。

實際上，每一個名字，都是她親手留下的責任。

到了島上，阮甜發現晚宴裏沒有帝王蟹，又當場要求升級菜單。

經理提醒：“升級後每桌增加八千，一共六桌。”

她揮揮手。

“記在總賬上。”

晚上的篝火派對更加瘋狂。

有人喝醉後打碎兩瓶珍藏紅酒。

幾個孩子把別墅裏的智能投影推進泳池。

陳嶼開摩托艇撞壞了防護浮標。

經理拿著損壞清單來找阮甜時，她看都沒看。

“都是正常損耗。”

“我表哥不會這麼小氣。”

經理欲言又止，最後隻讓她在確認單上簽字。

阮甜簽完，還拿著話筒當眾表白。

“我辦團建，不求回報。”

“隻要大家開心，花多少錢都值得！”

眾人高喊“甜甜最棒”。

陳嶼更是捧著一束花走上舞台。

“這次活動能這麼成功，甜甜功不可沒。”

“有些人做了六年行政，隻學會拿預算壓人。”

他看向我，滿眼輕蔑。

阮甜靠在他肩上，害羞地笑。

“陳嶼哥，你別這樣說姐姐。”

“她隻是膽子比較小。”

我低頭摘下訂婚戒指。

當初陳嶼替我戴上它時，說婚後工資全部交給我，絕不會讓我和母親為錢發愁。

如今他站在台上，拿我的謹慎給阮甜墊腳。

我把戒指放進隨身的小盒子，取消婚禮場地的預約，又改掉了家裏的門鎖密碼。

陳嶼還在台上接受掌聲。

他不知道，我們的婚約已經結束了。

母親打來電話，問我什麼時候陪她去醫院做檢查。

我看著舞台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明天就回去。”

“媽，這次錢還在，房子也在。”

母親聽不懂，隻笑著讓我注意安全。

第二天退房，三十七個人擠滿前台。

有人拿走浴袍，有人把沒喝完的紅酒裝進行李箱，還有人計劃讓公司明年繼續包下整座海島。

阮甜將公司開票信息拍在櫃台上。

“所有費用一起開，項目寫團建服務。”

經理把消費明細遞了過來。

“三十七萬六千元。”

現場隻安靜了一秒，隨即笑聲四起。

趙姐滿不在乎地擺手。

“才三十多萬，公司一個項目就賺回來了。”

阮甜也鬆了口氣。

“我就說花不了多少錢。”

“直接找我們公司財務結算吧。”

經理看了一眼電腦。

“貴公司隻承擔標準預算，其餘費用需要現場結清。”

眾人臉上的笑容僵住。

下一秒，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陳嶼第一個開口。

“林蔓，你是行政主管，趕緊刷卡。”

趙姐也把我推到櫃台前。

“先墊一下，回公司再報銷。”

“大家都等著回家，你別故意拖時間。”

阮甜挽住我的胳膊，軟著聲音撒嬌。

“姐姐，你最有經驗，就幫大家處理一下嘛。”

我抽回手，退到人群之外。

經理拿起刷卡機，徑直走到阮甜麵前。

“阮女士，請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