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陸敘懷的9號金絲雀,圈子裏都叫我一聲九兒姐。
不是因為他愛我。
而是因為,到8號最長的一個也不過三個月,而我已經在他身邊留了五年。
“她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文盲,憑什麼?”
這話我聽了太多次,早免疫了。
他們說我愛錢如命,我也不否認。
因為第一年,我把陸敘懷隨手送我的鑽石耳環賣了。
打通關係有了學籍。
第二年,我把他送我的寶石項鏈賣了,給自己找了個名師家教。
拿到了高中文憑。
第五年,我又偷偷賣了金絲雀的窩,給自己置辦了大學四年的學費。
我以為,我能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那則「陸總車禍,上演飆車追青梅?」的新聞上了熱搜。
我就知道,是時候該退場了。
醫院裏,他向來隻戴腕表的手腕,此時戴著女人的紅繩。
“你要什麼,我補償你。”
他掀起深如淵的眼睛,“或者你也可以在我身邊繼續待著,隻要......”
“我要錢。”我打斷了他。
因為就在剛剛,我收到了哈佛大學經濟學的錄取通知。
九兒姐這隻金絲雀,不會被困住,隻會飛得更遠。
......
陸敘懷目光瞬間暗了片刻,“你想好了?”
他端著姿態。
細數我留在他身邊能得到的種種好處,仿佛我選擇離開,是蠢貨行徑。
“九兒,離開我,你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我站在床尾。
保持著一個金絲雀應該有的距離,畢竟正主現在就坐在他右手邊。
這還是我第一個見到這個名叫林梨的女人。
和我很像。
不對,應該說,我和她很像。
畢竟我在陸敘懷那裏,連名字都沒有,隻有個代號。
收回目光,我直勾勾看著陸敘懷。
“我已經想好了,陸總,錢我不要多了,五百萬就好,您灑灑水的事情。”
他抿了抿唇。
被林梨拉了下手指,這才嗯了聲,“今天之內,一千萬會到你賬戶上。”
我眼神頓了片刻。
“那就謝謝陸總了。”
林梨這時開口,一張嘴就是書卷氣,“九兒,你的名字呢?”
陸敘懷眉頭微蹙。
恐怕連他都想不起來了。
“桑知榆。”
我笑了笑,眉眼和她更像了,和親姐妹似的。
她伸手把玩著男人手上的紅繩。
“知榆,這些年我不在,謝謝你替我照顧阿懷,他這個人,難伺候。”
我沒開口,並不知道她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不過絲毫不影響林梨的輸出。
“不吃水裏遊的,不吃辣的,不吃香菜偏偏又喜歡香菜當佐料。”
我愣了下。
他的確如此。
每次做了飯,我都會一點點把香菜挑出來再上桌,一挑就是半個小時。
林梨一臉幸福地看著他,而陸敘懷也滿臉繾綣。
“因為這些都是我的習慣,阿懷是這麼多年都在想我。”
我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說什麼,喉嚨有些澀。
沉寂中,陸敘懷用眼神示意我,“九兒,你來給我喂藥。”
可我正準備走來著。
“陸總女朋友在這兒,我來不合適。”
他右手打著石膏,左手牽著林梨緊緊不放開。
“小梨哪裏會做這些,你來。”
我失神片刻。
也對,書香門第的大小姐都是被人伺候的,被男人捧在手心裏的。
而我們金絲雀,除了晚上出現外。
日常還要像個女傭一樣隨叫隨到,盡職盡責地伺候他。
但我沒拒絕。
一千萬,很值了。
於是上前端起藥碗,小勺小勺地喂,目不斜視。
他看了我一眼,
低頭喝了。
此刻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了這些年我生病的時候,陸敘懷著急的樣子。
參加成人自考那年。
因為壓力大,我常常發燒感冒。
陸敘懷也從不會假手於人,都是親自照顧我,推了跨國會議也要守在我身邊。
我現在想了想,這種感情更多的,可能是施舍。
還好陷得不深。
回憶像是帶著刺,拔出來的過程會疼,但徹底拔出了,就能痊愈。
喝完藥。
我又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陸總,我會盡快把行李收拾出來,今天內。”
他眼中閃過一抹琢磨不透的情緒。
“九兒,沒人趕你走。”
我拿起包,頂著他微沉的眉眼,“但我得識趣。”
說完轉身離開。
在踏出病房前,我停下腳步回望,“對了,陸總以後,還是叫我桑知榆吧。”
關上門。
我買了張後天去美國的機票,心裏大石頭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