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打完電話我就回了家，脫掉了自己身上的白裙子，想著先把行李收拾出來。

反正結局已經定了，與其拖到被趕出去那天，不如自己先體麵地準備離開。

等外婆病好，就帶她一起離開。

美國那邊的醫療條件應該不差，就是不知道她這把年紀適不適應那邊的氣候和飲食，還沒想完——

門突然被推開。

我抬起眼，看到周聿桉那一瞬間，愣了一下。

還以為今晚他不會回來。

周聿桉站在玄關，目光落在我攤開的行李箱上，挑了挑眉。

把手裏的東西往沙發上一放，隨口問：“去旅遊？”

我剛想開口，他卻先接了話，語氣冷淡。

“最近沒空，下次吧。”

“林霧剛回國，很多地方不熟，我得帶她走走。”

說起林霧時，他臉上連那點常見的冷淡都消失了，眉眼間都帶著點溫柔。

我看著他，原本因為見他回家而微微一動的心，此刻反倒徹底冷靜下來。

我沒回答他去旅遊的問題，而是緩緩開口。

“周聿桉，我們離婚吧。”

話音剛落，男人鬆領帶的動作瞬間一頓，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看向我的眼神裏沒有半點意外，反而像早就料到了，“看來林霧說得沒錯。”

我皺了皺眉：“什麼？”

“林霧看你那麼早離開，以為你真因為遊戲傷了自尊，非讓我來哄哄你，”他扯了扯嘴角，“我本來覺得不至於，你沒那麼玩不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笑意沒到眼底。

“可現在拿離婚來試探我，裴予霜，你覺得有意思嗎？”

見我不說話，周聿桉像是耐心已經用盡，往後退了一步沒再看我：“我給你買了禮物，這件事情到此結束。”

“以後不要再把離婚掛嘴邊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沙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雖然我以前一窮二白，連pdd九塊九包郵的衣服都要猶豫半天，什麼牌子都不認得。

但跟在周聿桉身邊這些年，耳濡目染，也慢慢懂了不少。

那些所謂的禮物，其實都是愛馬仕的配貨。

堆了滿滿一沙發，零零總總加起來，看出來這是為了配一隻包，在專櫃前前後後砸了幾百萬才湊出來的東西。

但周聿桉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而是換完衣服後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對我說。

“公司還有點事沒處理，今晚不回來了。”

要是往常聽他這麼說，我肯定會先去廚房給他備一份夜宵。

再把他常穿的那件外套搭在玄關，順手往他口袋裏塞一盒胃藥，溫柔提醒他別空腹喝咖啡。

如今我隻說了聲“好”，就轉頭繼續收拾自己的行李。

可還沒收拾幾分鐘。

“裴予霜。”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回過頭，隻見原本應該已經離開的周聿桉還站在門口，正在死死地盯著我。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已經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對視了幾秒，我剛想開口問他怎麼了。

換來的卻是“砰”的一響，比平常重得多的關門聲。

收拾洗漱完，我倒在床上，點開了今晚剛加的林霧頭像，開始從上往下翻朋友圈。

這幾年，她明明人在國外，可每一條內容裏幾乎都有周聿桉的影子。

去冰島看極光，照片是周聿桉替她攏緊圍巾的手。

碩士畢業典禮，身後捧著一束玫瑰花看鏡頭的人是周聿桉。

跨年那晚，倫敦眼底下，她配文“有人跨越八個時區來陪我倒數”，照片角落也是周聿桉半張側臉。

周聿桉去英國找她的次數，比我知道的還要多得多。

看著那一張張照片裏，他朝向林霧時溫柔下來的眉眼。

我的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滑下來，浸進枕頭裏。

連擦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麼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醒來之後，已經是早上七點半，我坐在書桌前開始美國那邊的線上麵試。

結束時那邊的負責人直接告訴我已通過，下個星期就可以入職。

我掛了視頻先訂好自己和外婆的機票，又出門一趟準備去律師所拿離婚協議書。

從律師所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剛想打車去醫院看外婆，手機先響了，是周聿桉。

我剛接通，他那邊的聲音就傳過來，背景嘈雜，音樂聲、碰杯聲混成一片。

“來蘭庭會所。”

還沒等我開口，電話就掛了。

我皺了皺眉，下意識想當作沒聽見。

可看到手裏那份離婚協議書我最終改了主意，萬一今晚就能把字簽了，倒也省了很多事情。

可到了會所，推開門看到一屋子的人，還有坐在周聿桉旁邊的林霧，我皺了皺眉。

還沒想清楚是要幹什麼。

周聿桉已經抬眸看了我一眼，隨即轉向對麵坐著的男人，似笑非笑地開口。

“李總，林霧雖然是我的新秘書，但她胃不好，不能多喝酒。”

說完這句，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我麵前，扯過我的手腕。

“我特意叫了個人過來，讓她代林霧給你賠個不是，你看怎麼樣？”

我下意識甩開他的手想走，可他的力氣大得我根本掙不動。

我看著他，心一點一點沉下去，咬著牙說：“我已經不是你的秘書了。”

周聿桉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反抗，動作一頓，隨後垂眸盯著我，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

“周太太也好，秘書也好。”他皺了皺眉，“有什麼區別？”

說完，他鬆開我的手腕，把杯子遞到我麵前。

到最後我一時心急，又掙脫不開，聲音不由得大了幾分。

“我不能喝酒，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