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十月一日早上四點半，沈嘉寧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迅速坐起身。

我也醒了，卻沒有動。

“明哲，你先別急，我馬上過去。”

她說完便開始穿衣服。

我從床上坐起來。

“不是六點半出發嗎？”

“他偏頭痛犯了，行李又多，一個人搬不下樓。這個時間也叫不到車。”

“讓他聯係民宿接機。”

“現在臨時聯係來不及。”

她抓起車鑰匙，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你先去機場，到了進貴賓廳等我。我接到他就過去。”

我看著她。

“你要先去接他？”

“隻是一趟順路，我很快回來。”

“他住在城南，機場在城北。”

沈嘉寧的手搭在門把上。

“承鈞，別在這種時候計較路線。”

我沒有再說話。

她走過來，親了親我的額頭，又替我理平衣領。

“早餐別忘了吃。落地以後，我帶你去吃那家海鮮粥，算我補償你。”

第一次一起旅行時，我低血糖發作，她扶著我穿過車站，又替我叫來了工作人員。

從那以後，她每次出門都記得帶糖。

可這一次，她隻留下一句“補償”，讓我獨自去機場。

“沈嘉寧。”

她已經打開門。

“怎麼了？”

我原本想問，如果今天我和蘇明哲同時需要她，她是不是永遠都會先選他。

話到了嘴邊，又被我咽了回去。

“路上小心。”

她笑了笑。

“到了給我發消息。”

門關上，屋裏恢複安靜。

我提起那隻黑色行李箱，走到玄關。

另一隻裝著廈門行李的箱子還擺在門邊，裏麵露出一瓶防曬霜。

我沒有帶走任何屬於她的東西。

備用鑰匙放在鞋櫃上。

鑰匙旁邊，是我原本準備在旅行中和她商量婚期時送出的戒指。

我合上戒指盒，把它推到鑰匙旁。

最後看了一眼這套住了三年的房子，我關掉客廳的燈，拎著箱子下樓。

五點四十五分，我坐上去機場的出租車。

五點五十八分，沈嘉寧發來消息：

【接到他了，馬上出發。】

我沒有回複。

七點整，飛機起飛。

雲層從窗外鋪開。

我關掉手機，沒有等待她的下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