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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公有潔癖,國慶前,我跟老公商量好。

“我們把幾個老人接回來住幾天吧,方便一起出去玩,也方便一起照顧。”

他說得很痛快。

“行,都是爸媽,一家人。”

我開心了好幾天。

提前買好了新的床單,把客房收拾得幹幹淨淨。

可我爸媽剛到門口,他沒打招呼,沒讓進門。

而是拿著消毒噴霧,把爸媽身上,還有他們剛放下的行李箱從裏到外噴了一遍。

我質問他。“你做什麼?!”

他理直氣壯的回應。

“你知道的,我有潔癖,農村本來細菌就多,不弄幹淨怎麼進門。”

晚上,他把爸媽安排進了雜物間,鋪上了一次性床單。

麵對我的反對,他理直氣壯:“這不比你爸媽農村的房子好多了?他們一輩子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吧,還挑三揀四的?”

我爸媽站在旁邊,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不吵架,我們有地方住就行。”

可當他媽要來的時候,他不消毒了,潔癖好像也消失了,隻剩下滿臉笑容。

“晚上把主臥給我媽住。”

“她一個人把我養大,吃了太多苦。我想讓她住舒服一點。”

“你多準備點好菜,帝王蟹得有,得帶她去趟故宮,讓她好好享享福。”

我看著他如此雙標的模樣,我冷聲回應。

“嗯,我肯定好好招待你媽。”

晚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我媽為了打破尷尬,局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從那個舊編織袋裏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玻璃罐子。

“媛媛,於昊,媽自己醃了點芥菜疙瘩,還有一點幹豆角,下飯可香了。”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拿了一雙幹淨的筷子,夾了一點放在我碗裏。

我嘗了一口,連連點頭:“媽,還是你做的這個味兒,太好吃了。”

我轉頭看向郭於昊:“老公,你也嘗嘗,我媽這手藝絕了。”

郭於昊盯著那個玻璃罐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動筷子,而是突然站起身,摸了摸口袋。

“那個......我去陽台抽根煙,公司有個項目我得琢磨琢磨。”

他轉身就走,連個敷衍的笑都沒給。

我媽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沒事,於昊忙,男人嘛,事業要緊。”

我媽特意拿了個小碟子,撥出一份最嫩的醃菜,又盛了一碗熱湯留給他。

等郭於昊回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我媽端著碟子遞過去。

“於昊,給你留的,你嘗嘗。”

郭於昊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

“好,謝謝媽,我一會兒就吃。”

那天晚上,我爸媽早早縮進了雜物間,連門都不敢開大,生怕打擾到我們。

半夜,我改方案改到兩點,肚子餓得咕咕叫。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想找點我媽帶的醃菜下個麵條。

剛走到垃圾桶旁,我愣住了。

垃圾桶裏,靜靜地躺著晚上我媽特意給郭於昊留的那碟醃菜,一口沒動,全倒在了裏麵。

不僅如此,旁邊還扔著兩個我爸媽今晚吃飯用過的陶瓷碗。

碗是好好的,甚至被我媽洗得幹幹淨淨,卻被郭於昊丟進了垃圾堆。

我站在廚房裏,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往頭頂湧。

第二天一早,我剛起床,就看到郭於昊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從外麵回來。

他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掏出幾遝一次性塑料碗筷,擺在我爸媽麵前。

“爸,媽,之後你們吃飯就用這個。”

我媽愣了:“於昊,家裏不是有碗嗎?”

“家裏碗不夠。”

郭於昊眼皮都沒抬,美其名曰。

“再說了,用這個吃完直接扔,也省得您二老在這兒還要辛苦洗碗,多省事啊。”

我一把將那些一次性塑料碗掃到一邊,死死盯著他。

“郭於昊,你什麼意思?家裏櫥櫃裏擺著十幾套碗,你讓我爸媽用塑料碗?”

“我這不是體貼他們嗎!”郭於昊理直氣壯地回瞪我。

“老年人來城裏就是享福的,幹嘛非得洗碗?”

“你體貼他們?”我壓低聲音。“我問你,昨晚他們用過的碗,為什麼在垃圾桶裏?!”

郭於昊臉色一變,剛要發作,我爸突然從雜物間快步走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媛媛!別吵了!”我爸漲紅了臉,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那堆一次性碗筷。

“於昊說得對,我們本來就不會用你們那高級洗碗機,用這個挺好,真的挺好。”

我看著我爸佝僂的背影,眼眶酸澀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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