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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班裏有個多動症小孩，不扯別人，隻扯我女兒的花頭繩。

女兒每天哭著回來，頭發散著，頭繩不是斷了就是丟了。

我找學校，找那孩子家長，找班主任。

他們都勸我大度。

"那個小孩有多動症，他控製不住，你跟他計較什麼？"

"隻是扯個頭繩而已，你別太敏感了。"

"人家家長也不容易，你別把人逼急了。"

上一世，我忍了。

後來那孩子越來越過分，從扯頭繩變成推人。

女兒被推下樓梯，顱骨骨折，最後搶救無效死亡。

我鬧上學校，反被說成"激化矛盾的瘋家長"，工作沒了，家也散了。

再睜眼，我回到女兒第一次哭著回來那天。

這一次，我沒找學校，沒找家長，沒吵一句。

我直接給女兒辦了轉學。

幾天後，女兒的家長群炸了鍋。

......

萱萱剛放學回來，書包歪在一邊，兩個小辮全散了。

細軟的頭發亂糟糟貼在臉上，露出的一小片頭皮泛著紅。

"爸爸，張一鳴又扯我頭繩。"

她一開口，眼淚就往下掉。

我心疼地蹲下去，把她整個摟進懷裏。

前世這一刻，我腦子裏轟的一下。

抓起手機就給班主任李嘉園打電話。

李嘉園說，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讓我別總上綱上線。

我又去家長群裏質問張一鳴的爸爸張濤。

消息發出去，換來一片"小孩子鬧著玩""別太敏感"。

後來我找學校，找那孩子的家長，找班主任，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

每個人都勸我大度。

"孩子有多動症，控製不住自己，你一個大人跟他計較什麼。"

"不就是根頭繩，別那麼敏感。"

"人家媽媽是殘疾人，爸爸一個人養家，不容易，你別把人逼急了。"

我忍了。

那天我接到電話趕去醫院，手術室的燈亮了一夜。

醫生出來，搖了搖頭。

顱骨骨折，女兒搶救無效。

我跪在走廊裏，手裏攥著她最喜歡的頭繩，哭得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鬧上學校，反被說成激化矛盾的瘋家長。

說我一個大人天天跟個生病的孩子過不去，說我把我女兒養得太嬌氣。

公司嫌我天天請假，把我裁了。

工作沒了。

吳麗娟跟我吵了三個月，最後簽了字。

家也散了。

想到這裏，我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這一世，我不鬧了。

我把萱萱抱到沙發上，先看她的頭皮。

一道紅印從發根一直拉到耳後。

我拿出手機，對著那半截斷頭繩、散開的頭發、泛紅的頭皮，一張一張拍。

拍了十幾張。

然後我打開錄音，把手機扣在茶幾上，輕聲問她：

"萱萱，張一鳴扯你頭繩的時候，李老師看見了嗎？"

萱萱抽噎著回答：

"李老師在講課，她看了一眼，沒說話。"

我又問：

"他扯了幾次？"

"今天三次。"

萱萱掰著手指頭，"昨天兩次，前天也扯了。"

我再問：

"他扯完說什麼了？"

"他說，你紮辮子就是給我扯的，扯斷了讓你爸再買。"

我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也錄進去。

前世我就是太急著講道理，把話說給了不會聽的人。

這一世，我先把證據攥在手裏。

萱萱的小手一直攥著那半截斷頭繩，攥得指節發白。

我把她的手掰開，把斷頭繩收進抽屜最裏麵。

"爸爸明天給你買新的。"

萱萱搖頭。

"我不想戴頭繩了。"

我喉嚨一緊。

我拿過她的書包，翻出一個小盒子。

裏麵是我上周給她買的亮色小發卡，粉的黃的藍的，排得整整齊齊。

"那爸爸給你別發卡。"

我把一枚小黃花發卡別到她軟乎乎的劉海上，"好看。"

萱萱終於不哭了。

我讓她先去洗手，自己站在鏡子前，把她散下來的頭發輕輕梳順。

一下，兩下，梳齒上纏下來幾根斷發。

我捏著那幾根細軟的頭發，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哄睡她，我給她請了假。

接著打開電腦，把附近幾所小學的轉學政策一頁頁翻過去。

劃掉兩所沒學位的，又劃掉一所太遠的。

有一所私立學校，電話接通，對方聽我說完，答應得很快。

"可以接收，下周就能入學。"

我掛斷電話，回頭看熟睡的萱萱。

她在夢裏翻了個身，手還下意識往頭發上摸，像在摸那根已經不在了的頭繩。

我站在床邊，忽然笑了一下。

前世我說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把自己說成了那個不講理的惡人。

這一次，我不吵，不鬧，不找任何人理論。

我直接帶女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