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貝小姐,能解釋一下嗎?”
“貝小姐,您剛才為什麼要撒謊?”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站在原地,聽著嘈雜的問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聒噪的火場。
眼前一黑,我倒在了地上。
最後一秒,看見的是家人圍著穀靜嘉往外走。
醒來時,我看見了純白的天花板。
商見齊正在替我掖被子。
看見我醒了,他露出一個笑。
“雨生,你醒了。”
“我暈了多久。”
我沒和他多說。
打開手機,是第二天。
還有七個小時,就要到登機時間。
“我要出院。”
我掀開被子,拔掉手背上的針。
商見齊按住我。
“別鬧,貝雨生。”
他語氣很沉。
“你還想做什麼?”
他歎了一口氣,又把我扶到床上。
就像是過去四年我每次應激那樣。
我眼眶突然有了淚,哭自己沒出息。
每次有了點溫暖,就好像可以原諒全世界。
“網上的輿論很不好。所有人都在罵靜嘉。”
“說她作為醫生把病人的診療記錄就這麼放了出來。”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幫她說句話?”
我抬頭看他。
手背的針孔隱隱作痛。
“你要我幫她說什麼?”
“就說是你授權她可以公開的。”
商見齊語氣很隨意。
“反正你真的簽了字。”
“是你騙了我!”
商見齊臉色黑了些,語氣冷得像淬了一層冰。
“現在糾結這些還有意思嗎?”
“反正你是歌手,早就習慣網暴,但是靜嘉隻是個普通人!”
“這幾天她嚇得門都不敢出。”
我嗤笑一聲。
“那我呢,這幾年,我被你們作踐得就敢出門了嗎?”
商見齊怔住了。
“貝雨生,你已經好了!”
“就一定要扯著你的病說一輩子是嗎?”
“某種程度上,靜嘉還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搖搖頭。
“我不想跟你多說了。”
我翻身下床,卻被商見齊捏著手腕摔在床上。
“今天不發微博,你哪裏都不要去。”
“不要以為我不會生氣。”
我看著他猩紅的眼。
突然想起四年前那個絕望的夜晚。
他也是這樣看著我,讓我不要死。
說我欠他一條命。
隻是再次看到,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的歇斯底裏。
“好,我發。”
就當還掉最後一份恩。
我擦掉眼下的淚,撈起手機。
微博發出去不過幾分鐘,就有幾百條私信。
所有人都在咒罵我是個無下限博眼球的賤人。
說我就應該被燒死。
我看著那些話,呼吸都放慢了幾拍。
商見齊隨意掃了一眼,拿過手機。
“過一陣子就好了。”
“好了,我得去看看靜嘉。”
看著他消失在病房外,我一個人回了家。
拿上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到了機場。
——
商見齊路過護士台時,被醫生叫住。
“商先生,貝小姐目前心理問題還沒緩解,您作為家屬,一定要多多關心一下。”
商見齊愣住。
“什麼?”
“她不是已經好了嗎?”
醫生驚訝地說。
“怎麼會,她那麼嚴重的軀體化,不可能痊愈。”
下一秒,商見齊幾乎是飛奔回了病房。
然而,他看見的卻隻是一張淩亂空蕩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