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八年,我是溫家的萬能補丁。
姐姐的相親我去救,弟弟的複盤我來寫。
媽媽的場麵,也是我來撐。
淩晨一點,家族群裏,媽又@了我。
“薇薇狀態不好,你最懂事。”
我沒回,轉身買了一座島。
簽約那天,媽打電話問家裏的事誰做。
我第一次沒道歉,掛了。
可中介臨走前說,上禮拜,也有人來問過這座島。
......
淩晨一點,我替溫敘寫完了第三版項目複盤。
前兩版,他說不夠有他的風格。
文件名我都替他起好了:溫敘_Q3複盤_終版。
他的風格,就是我熬到一點。
桌上的外賣還沒拆,鴨血粉絲早坨成一團。
手機震了一下。
家族群“溫家一家親”。
媽媽:@溫荔 周六中午去趟錦華酒店,替薇薇見下陳家兒子。
媽媽:薇薇最近狀態不好,你最懂事,別讓人家覺得咱家沒誠意。
下麵緊跟著姐姐一個抱抱的表情包。
弟弟沒冒泡,估計在等他的複盤。
“最懂事”這三個字,我盯了很久。
上個月替姐姐擋記者,理由是薇薇狀態不好。
去年替弟弟墊那筆四十萬的單子,理由是小敘還年輕。
每一回,他們都替自己想好了退路。
退路的盡頭,站著我。
我替所有人想好了,就是沒人替我想。
挺好的,工具人當到二十八歲,也算開掛了。
我把複盤發給溫敘,關掉群聊。
新開一個搜索框,手有點抖,刪了兩次才打對。
國內在售無人島。
三個小時後,天快亮了。
我撥通了一個叫老周的中介的電話。
“溫小姐,你確定?這種島一般是老板買著玩的。”
“確定,便宜的就行。”
“便宜的......倒是有一座。”
第二天,周六。
我沒去錦華酒店,去了機場。
飛南方,轉大巴,再上老周找的漁船。
船艙裏一股柴油混著魚腥的味道。
老周指著前麵:“那就是霧嶼島。”
島很小,霧很大。
礁石上全是野草,碼頭隻剩半截。
開發商當包袱甩,掛了兩年沒人要。
老周歎了口氣,說道:
“溫小姐,說實話,這島買回去隻能種地。”
我看著那片荒草,忽然笑了。
“我就是想種地。”
老周愣了一下,大概沒見過這麼白給的客戶。
簽約在鎮上一間小茶室。
筆剛拿起來,手機就響了。
是媽打來的。
“溫荔,你人呢?陳家等了你一個鐘頭!”
一句都沒問我去哪了,有沒有事。
“我在外麵。”
“外麵是哪?你走了,家裏的事誰做?”
家裏的事。
姐姐的相親,弟弟的複盤,她的場麵。
原來這些,叫家裏的事。
擱以前,這時候我會說對不起。
二十八年,我說過多少次對不起,自己都數不清。
這次我沒說。
“媽,你找別人做吧。”
我掛了電話,順手關機。
然後在合同上簽下名字。
溫荔,兩個字寫的特別慢,特別穩。
走出茶室,海就在街對麵。
空蕩蕩的,連一艘船都沒有。
我對著它,把憋了二十八年的話說完整了。
“從今天起,溫荔的人生,溫荔自己簽字。”
說完自己先笑了,有點中二。
可心裏是真的血賺。
老周收好合同,說回頭幫我聯係修碼頭的人。
走出去兩步,他又撓著頭折回來。
“奇怪,”他嘀咕了一句,“上禮拜,也有個人來問過這座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