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親三年，我裝了三年狐媚子。

撒嬌，作妖，半夜非要吃城南的糖糕。

今天，謝雲舟把一紙休書甩在我臉上：

“你太鬧了，比不得弟妹溫婉。”

可同一天，那個溫婉的弟妹，也被休了。

滿府的人都等著看兩個棄婦哭。

我們沒哭，蹲在城門口分了一壺酒。

他們不知道，這張休書我等了三年。

更不知道，謝家兄弟真正想要的東西，就藏在我們的嫁妝裏。

......

“蘇淺淺，接著。”

一張紙甩過來，正砸在我臉上。

謝家正廳，滿屋子的人都看著。

我低頭撿起來，休書兩個字寫的又大又黑。

“你太鬧了。”

謝雲舟坐在主位上，說道：“三年沒一天消停，比不得弟妹溫婉。”

旁邊的謝雲禮點點頭，跟著補了一刀。

“大哥說的是，嫂嫂這性子，確實該改改。”

我差點笑出聲。

三年前進門，我就給自己立了個人設，狐狸精。

撒嬌，作，半夜要吃城南的糖糕，一個月換八套首飾。

謝雲舟嘴上嫌煩，糖糕倒是每回都買。

我那時候還以為，這男人心裏有我。

“二弟，你也說吧。”謝雲舟抬了抬下巴。

謝雲禮咳了一聲，從袖子裏又掏出一張紙。

這一張，是給柳細細的。

“細細，你太能幹了。”

他說道：“鋪子賬你管，下人你也管。”

“連我同窗來了都誇你，壓的我抬不起頭。”

滿廳的丫鬟都低下了頭。

這罪名，說出去能讓人笑三年。

柳細細接過休書，看了一眼，疊好。

她沒哭，我也沒哭。

門房老趙把我們倆的包袱扔到台階下，歎了口氣。

“兩位奶奶，別怪老奴，是爺吩咐的。”

“不怪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趙叔，往後少喝點酒。”

出了謝家大門，天剛擦黑。

我和柳細細一路走到城門口，蹲在牆根下。

她從包袱裏摸出一壺酒。

我從包袱裏摸出兩個杯子。

我倆對視一眼，都樂了。

得，準備的還挺齊全。

“喝嗎？”她晃了晃酒壺。

“廢話，被休了還不喝？”

第一杯下去，我拿袖子把臉上的妝抹了。

眼尾的紅是畫的，說話那股軟勁也是裝的。

三年，這狐狸精我演的腰都酸了。

“細細，我試出來了。”

我盯著城門洞裏的燈，說道：“他心裏沒我，隻有他弟。”

“我生病，他陪他弟喝酒。我回娘家，他跟他弟對賬。”

“他嫌的哪是我鬧，他嫌我礙事。”

柳細細笑出了聲，笑的直拍大腿。

“你這算什麼，我擺爛三年，就等這張休書。”

“賬是我故意管的，壓他也是故意壓的。”

她仰頭灌了一口，說道：“謝雲禮那種人，你越能幹，他越想踹你。”

“我就怕他不踹。”

我服了。

這姐妹，比我還老六。

“來，碰一個。”

酒壺跟酒杯撞在一起，響了一聲。

放下杯子，我從懷裏掏出一遝紙。

柳細細也從懷裏掏出一遝紙。

都是地契，嫁妝裏的，一張沒少。

我的是江南蘇家陪嫁的田莊和宅子。

她的是柳家陪過來的鋪麵。

三年裏，我們早把原件一張張換了出來。

留在謝家庫房裏的，全是抄本。

謝家想吞？門都沒有。

這波，血賺。

我把那張休書攤開，撫平，仔細疊了三折，揣進懷裏。

柳細細挑眉，說道：“留著幹嘛，擦桌子？”

“這張紙，值一千兩。”

我說道：“有它，我蘇淺淺就是清清白白被休的。”

“嫁妝謝家一文都別想動。”

柳細細嗯了一聲，把她那張休書也拿出來看。

看著看著，她的臉色變了。

手裏的酒杯，也放下了。

“淺淺，不對。”

她把休書翻過來，盯著背麵看了很久。

“謝家兄弟休我們是幌子，他們要的是嫁妝裏那三間鋪子。”

她壓低了聲音，說道：“鋪子底下，有我爹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