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聿川冷哼一聲,拽開車門,等著看我還能嘴硬多久。
車開到城郊水岸時,窗上結了一層白霧。
哥哥雇的人戴著麵罩,把我帶到鏡頭前。
他們拍下我被按住肩膀、掙紮呼救的樣子,又錄了一段變了聲的威脅。
視頻很快發了出去。
江聿川和家人留在附近的值班室,麵前一台電腦,幾部手機。
我被帶走前,還聽見哥哥說:
“誰敢報警,就先嚇住,別讓人壞事。”
他們關上門,暖氣的聲音跟著消失。
現場的人開著通話,讓我聽指示繼續演。
有人打來電話,問我在哪兒。
哥哥先盤問姓名,再問跟我什麼關係。
一個從前的男同事急得語無倫次,說已經聯係了別人幫忙。
沈梨立刻緊張起來。
“問他為什麼這麼上心!”
對方愣住了。
“她以前替我帶過半個月班,人都這樣了,我能不問嗎?”
短暫沉默後,哥哥掐斷電話。
“不是這個。”
還有女同學哭著喊我的名字。
媽媽拿著我的手機,回她一句惡作劇,別當真。
那些想救我的人,就這樣被他們攔在外麵。
輪到落水的鏡頭時,我的嘴唇已經凍得發木。
岸上有人說,接應船就在附近,照安排走就行。
他們說得那麼篤定。
水麵已經結起薄薄的冰,沒人問我剛流過產,能不能受得住。
冷水湧上來的一瞬,我還是本能地掙紮。
我喊救命,喊得嗓子都裂開。
通話裏的笑聲斷斷續續。
“姐姐演得太像了。”
我拚命望向有燈的方向。
那點光卻始終沒有靠近。
後來連呼喊也發不出來,岸上的聲音慢慢遠了。
再睜眼,我竟飄回了值班室。
江聿川從我身前穿過去,沒有停頓。
我伸手碰他,手指卻透過他的衣袖。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我已經死了。
留在這裏的,隻是他們看不見的一縷魂魄。
電腦裏仍放著岸邊的畫麵。
江聿川盯著屏幕,沈梨挨著他,不斷刷新來電記錄。
媽媽捧著熱水杯。
“她這回總該知道教訓了。”
接應的人終於打來,問有沒有拍完,他們還沒接到人。
哥哥看了眼黑下來的畫麵。
“是不是從另一邊上岸了?找找。”
江聿川猛地站起。
沈梨拉住他。
“姐夫,沒準那個奸夫已經去了,你現在露麵,豈不是讓他跑了?”
他站在那裏,手按著門把。
手機忽然響了。
陌生號碼。
男人的聲音剛傳出來,江聿川便將電話切成免提。
“終於肯露麵了?”
他笑了一聲,轉過身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她死。”
對麵似乎想說什麼,他卻不給機會。
“人已經扔進水裏了。”
“想救她,就自己過來,少耍花樣!”
屋裏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電話那端停了片刻,響起一個嚴肅的男聲。
“我是警察,請問是沈寧的家人嗎?”
“沈寧已溺水身亡,請盡快過來確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