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梔,你瘋了吧?拿我們十八班去碰瓷火箭班?”
發小程野一腳踢開空可樂罐,抓了抓染成淡金色的短發,滿臉荒謬。
空曠的十八班教室裏,十幾個平時隻顧著打遊戲和化妝的紈絝子弟紛紛抬起頭。
“梔姐,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交白卷咱們在行,平均分超火箭班?那群書呆子能把咱們生吞了。”
“就是啊,沈清夏和陸時聿那倆學神,每次總分加起來比咱們一個大組都多。”
我走到講台前,把背包扔在講桌上,拉鏈拉開,露出一摞厚厚的全科筆記。
教室裏瞬間安靜了半秒。
“怎麼,你們真打算一輩子被火箭班指著鼻子叫豬腦子?”
程野摸了摸鼻子,有些煩躁地別過頭。
“別人怎麼說關我們屁事,反正畢業了我爸直接送我出國鍍金,誰在乎那破分數。”
“可你爸上個月開家長會,站在走廊盡頭被火箭班班主任指責家教無方的時候,你縮在廁所裏沒敢出來,對吧?”
我盯著程野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紮進肉裏。
程野的臉色驟然變了,咬緊了牙關。
教室角落裏坐著的幾個女生也低下了頭。
我們十八班,集齊了全校最有錢也最被邊緣化的學生。
家長們忙著上市、並購、飛往全球各地洽談業務,連家長會都隻能派助理出席。
曾經我也以為,隻要我考零分,隻要我惹是生非,我爸媽就能從新加坡的談判桌上回來看我一眼。
高一那年,我故意交了三門白卷。
等來的卻是我媽的私人秘書,遞給我一張沒有額度上限的副卡和一句公事公辦的交代:
“許總說,錢不夠隨時提,但別在升學宴上丟許家的臉。”
那一天,我在雨裏坐了三個小時。
剛好路過的陸時聿遞給我一把廉價的折疊傘,聲音清冷而幹淨:
“淋雨會感冒,為了不值得的事折磨自己,很愚蠢。”
我以為他是照進我荒蕪生活裏的一道光。
我放下麵子,化著拙劣的濃妝,學著那些叛逆少女的模樣去堵他、追求他。
我以為隻要我鬧得足夠轟動,我爸媽就會停下腳步來管我。
可直到今天我才看清,那道光背地裏嫌棄我臟,嫌棄我窮,嫌棄我蠢不可及。
校園牆上的帖子還在持續發酵。
【風中草】又發了一條:
【聽說某精神小妹立誓要帶混子班反超我們,笑死,大專文憑難道是批發的嗎?】
【腦萎縮晚期患者,除了每天送早餐那點微末伎倆,一無是處。】
沈清夏的小號在底下溫和地跟評:
【大家不要這麼刻薄,許同學也是有上進心的,雖然方向可能不太對,我們應該多包容。】
兩相對比,沈清夏成了人人稱讚的菩薩,而我成了跳梁小醜。
我收起手機,看向教室裏一張張頹唐卻又不甘的年輕麵孔。
“程野,你們打遊戲連輸十把都知道摔鍵盤重開,麵對一群看不起你們的書呆子,就認栽了?”
“我看了過去三年的全市聯考卷,火箭班引以為傲的壓軸題型,有七成是固定的思維陷阱。”
程野愣愣地看著我:“梔姐,你......你看得懂?”
我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飛快畫出三道立體幾何的輔助線。
“火箭班喜歡用代數法硬算三頁紙,但如果用空間向量結合射影定理,三步就能出結果。”
“從今天起,手機全部上交,誰敢翹課,我直接讓他家公司這季度的融資黃掉。”
程野倒吸了一口涼氣,瞪大眼睛:“梔姐,你到底是誰啊?”
“我是誰不重要。”我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重要的是,三天後,我要讓火箭班全體排隊給你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