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深夜，我接到交警的電話，說我妻子的車在環山路發生了嚴重追尾。

我嚇得連鞋都沒換，紅著眼眶趕到處理中心。

卻看見出車禍的妻子，此刻正心疼地給另一個男人擦眼淚。

“交警同誌，我太太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著急趕回來給我過生日了......”

他輕聲安撫：“別怕，一點小擦碰而已，沒嚇到我們的兒子吧？”

旁邊的小男孩穿著精致的背帶褲，乖巧地趴在他膝蓋上喊著媽媽。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交警拿著登記表走出來：

“誰是車主家屬？需要核實關係辦理定責手續。”

男人聞言，立馬從包裏拿出一本結婚證遞過去：

“我是她丈夫，我來簽字。”

交警核對後點點頭，轉頭疑惑地看向門外的我：

“那這位先生，您是？”

妻子順著交警的目光看過來，看清我的那一刻，手裏的水杯砰地砸在地上。

我抽出那份準備今晚給她簽字的財產轉讓協議，隨手扔進垃圾桶。

“我是來報案的。”

“有人盜竊我的私家車。”

......

“這位先生，報假警可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交警皺起眉頭，目光在我濕透的褲腿上停頓了一秒。

處理中心大廳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沈清姝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擋在那個男人和小男孩身前。

她嘴唇動了幾下，擠出一個幹澀的笑。

“交警同誌，誤會，都是誤會。”

她轉過頭，用那種隻有我們倆才能聽懂的祈求眼神看著我，語氣卻拿捏得公事公辦。

“霍總，我知道您平時在公司對我要求嚴格，今晚我確實不該私自開公司的車出來辦事。”

“但您也沒必要當著警察的麵，給我扣一頂偷車的帽子吧？”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七年的夫妻，我從不知道她能把顛倒黑白演得這麼情真意切。

不僅隱瞞了我們的婚姻，還順水推舟給我安了一個苛刻男老板的身份。

站在她身後的那個男人，叫蘇慕白。

他聽到“霍總”兩個字，原本受驚的表情立刻變成了防備和敵意。

他緊緊抱住沈清姝的胳膊，清冷柔弱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

“你就是那個整天壓榨清姝的霍衍庭啊？”

“霍總，我知道清姝工作能力強，你一直想提拔她當副總。”

“但她是個顧家的好女人，不可能接受你那些潛規則暗示的。”

“你得不到她，也不用大半夜追到交警隊來報警告她偷車吧，男人做到你這個份上，真的挺可悲的。”

蘇慕白的話音落下，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

幾個正在處理事故的司機紛紛側目，眼神在我和沈清姝之間來回打量，帶著心照不宣的嘲弄。

交警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他看看我，又看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沈清姝和蘇慕白。

“霍先生，如果這是你們公司的內部車輛使用糾紛，建議你們私下協商解決。”交警合上筆錄本。

沈清姝見狀，立刻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伸手拍了拍蘇慕白的手背，滿臉都是對丈夫的寵溺和包容。

“老公，別亂說話，霍總隻是太看重公司規章製度了。”

轉過頭，她又低聲下氣地對我懇求。

“霍總，車子刮擦的維修費我明天就轉到公司賬上，全額賠償。”

“您就大人有大量，別嚇到我老公和孩子了，霖霖才五歲，膽子小。”

那個叫霖霖的小男孩，穿著精致的背帶褲，

正怯生生地躲在沈清姝腿後，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生鏽的鐵手狠狠捏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五歲。

五年前，我為了陪沈清姝跑業務，在冰天雪地的工地上熬了三天三夜，突發急性重症傷了根本。

醫生告訴我，我的生殖係統受損嚴重，以後很難再有自己的孩子。

那晚沈清姝跪在病床前，扇了自己十幾個巴掌，

發誓以後哪怕沒有骨肉，也會把我當成唯一的寶貝。

可就在我為無法生育痛不欲生的時候，她竟然在外麵有了這麼大一個兒子。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家三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交警同誌，麻煩您在係統裏核對一下車牌號。”

我從包裏掏出身份證和車輛登記證書，平穩地遞過去。

“這輛保時捷，不是公司名下的公車，而是我霍衍庭的個人私產。”

“我沒有把車借給任何人，也沒有授權任何人使用，沈清姝手裏的鑰匙，是非法獲取的。”

交警愣了一下，接過證件在電腦上快速敲擊。

很快，他抬起頭，神色嚴肅了幾分。

“係統顯示，車輛確實是霍衍庭先生個人所有。”

蘇慕白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沈清姝，似乎沒料到會有這一出。

沈清姝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慌亂地試圖解釋。

“霍總，您平時車鑰匙都放在辦公室抽屜裏，我今晚真的隻是借用一下，沒來得及跟您報備......”

“你的意思是，你不僅擅自拿了我的車鑰匙，還私闖了我的辦公室？”我打斷她，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不，不是的，我......”沈清姝語無倫次。

蘇慕白見沈清姝落了下風，立刻像一隻護食的野狗一樣跳了出來。

“警察同誌，就算車是他的又怎麼樣？”

“這個老男人就是嫉妒我們夫妻恩愛，故意公報私仇找茬，你們可別被他騙了！”

交警看著那本結婚證，又看看我，顯然是把這當成了一場狗血的感情糾葛。

“霍先生，既然對方有車鑰匙，很難界定為盜竊。”交警語氣緩和下來。

“如果你們堅持不下，隻能先按經濟糾紛處理，這車你們今晚誰也開不走，得暫扣在隊裏。”

我看著蘇慕白趾高氣揚的臉，還有沈清姝躲閃的目光，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我伸出手，直接從沈清姝手裏把保時捷的備用鑰匙抽了回來。

“暫扣就暫扣。”我轉過身，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

“霍衍庭，你今晚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沈清姝終於忍不住了，在背後壓低聲音衝我吼道。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不是我要鬧，是這偷車的賊，我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