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同小區鄰居家的一對雙胞胎女兒和我兒子同班。

兩年前，他以趕早班為由求我幫忙送孩子，說好一星期。

一個星期後，我第一次提出停送。

他抹著眼角跟我說他妻子走得早，求我可憐可憐孩子；

半年後，我再次推脫。

他擺出受盡委屈的模樣，叫來其他鄰居當說客。

直到現在，我變成了他家的私人校車。

他開始挑剔每天我順帶買的早餐。

大女兒不吃蔥，二女兒必須喝純牛奶；

甚至有時下車時，見他女兒的包太沉，都要怪我沒幫忙拎著。

我下定決心不再接送。

可還沒等我挑明，他就自己找上門來。

他語氣理所當然：

“你兒子在重點班放學太晚，耽誤我家孩子放學。”

“我表姑正好是學校主任，我托她幫忙，把你兒子轉到了普通班。”

“跟我家孩子同班，也方便你接送。”

那是我兒子熬夜苦讀才考進的重點班！

見我沒回應，他接著道：

“對了，下學期換輛七座車吧，我家老三也要上學了，現在坐不下。”

我看著那張荒謬的申請表，當著他的麵撕成了碎片：

“車我不換，至於接送。”

“明天起，你們自己走著去吧。”

......

“你這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大家都是鄰居，大老爺們至於把紙撕了嗎？”

苗成林彎腰撿起地上的紙片，語氣平平淡淡，連眉毛都沒豎一下。

他拍了拍碎紙上的浮灰，遞到我眼前。

“普通班怎麼了，文萱文姝都在普通班，大家互相有個照應多好。”

我盯著他那張毫無愧疚的臉，氣得指尖都在發顫。

“照應？我兒子沈星辭上學期考了年級第十二名，才穩穩進了實驗一班。”

“你憑什麼替他打轉班申請，你算他什麼人？”

苗成林歎了一口氣，拉過身邊的大女兒苗文萱，伸手理了理孩子的衣領。

“顧老弟，你看你，好心當成驢肝肺。”

“一班放學是晚上九點半，普通班六點半就放了。”

“文萱文姝每天在校門口等你兒子三個小時，吹著冷風，肚子餓得咕咕叫，你當爹的能忍心？”

我簡直被他的強盜邏輯氣笑了。

“她們冷，她們餓，你可以自己去接！”

“兩年前你說趕早班，讓我順路帶一星期，這一帶就是整整兩年。”

“每天早上的包子豆漿，我收過你一分錢嗎？”

苗成林眼神微動，聲音依然慢條斯理，聽不出半點火氣。

“你看你，又提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早餐那不是你順手買的嗎，再說了，文萱嫌蔥花辣，文姝胃不好隻能喝熱純奶，我哪天沒提前囑咐你？”

“做人得有始有終，兩個孩子早把你當親叔叔看了，你現在說撂挑子就撂挑子，這不是傷孩子的心嗎？”

苗文萱在旁邊吸了吸鼻涕，扯著苗成林的袖子小聲抱怨。

“爸，顧叔叔今天買的生煎包底下都焦了，好苦，我吃了一口就扔了。”

苗成林立刻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轉頭看向我，眼裏帶著三分責備。

“聽見了吧，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

“你既然答應送，就該用點心，不然大人受累，孩子也跟著遭罪。”

我死死咬著牙，把門拉開到最大。

“從明天開始，你們家的大小姐，我伺候不起了。”

“出去。”

苗成林站在原地沒動，把碎紙片塞進外套口袋，嘴角掛著笑。

“顧老弟，別賭氣說胡話。”

“車牌號我早就報備給門衛了，你明天要是不去接，兩個姑娘在路邊出了意外，你負得起責任嗎？”

“再說了，轉班申請我表姑已經蓋了章，下周一星辭就得去普通班報到。”

我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

“那是你私自辦的，我根本沒簽字，學校不可能通過！”

苗成林掏出手機，慢條斯理地劃開屏幕，語氣格外篤定。

“我表姑是教務處錢主任，我說行，那就行。”

“老弟，聽哥一句勸，趕緊把家裏那輛小轎車掛二手賣了，換輛七座的多功能商務車。”

“老三下個月就滿六周歲，上學得跟姐姐們一起坐後排。”

“大家各退一步，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別把路走窄了。”

門砰的一聲被我摔上。

門外傳來苗成林不輕不重的叩門聲。

“明早七點十分，別遲到了，文萱起不來早床，你在樓下多按兩聲喇叭等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