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女同事知道我每天開車上班後，開始天天蹭我的順風車。

我想著反正順路，也沒多說什麼。

直到有天我臨時要去醫院接我媽。

剛發動車子，她拉開副駕駛門就坐了上來。

"薑瑜，我有點著急，求求你先送我回家嘛。"

我想著畢竟是同事，又幫了一次。

從那天起，她不光搭車，要求還越來越多。

"瑜姐你能不能開穩點？我胃不舒服。"

"這歌太吵了換個輕音樂，我要閉眼養神。"

她倒是養神養得舒服，我倒像給她當了私人專車。

上周我公公突然過世，我請了喪假跟老公趕回去操辦喪事。

守靈第一晚，淩晨兩點，我把最後一炷香插好，瞥見手機亮了。

她發了九條消息，最後一條是語音，我點開：

"薑瑜！你請假也不給我安排個代步方案？我今天打車花了四十八塊！"

"說真的一個公公而已又不是你親爸，犯得著請這麼多天嗎？"

"你明天趕緊回來，不然這幾天的車費我全找你報銷。"

我盯著那幾條消息，氣得笑出了聲。

原來免費載她幾個月，我還載出個債主來了。

我把手機屏幕一熄，轉手發給集團人事總監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通知董事會，我要親自簽那批裁員名單，從她開始。"

......

“薑董，董事會已經走完流程了，二十分鐘後我帶最終裁員名單去三樓運營部找您簽字。”

電話那頭的人事總監褚懷遠聲音很穩。

我應了一聲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辦公桌上。

上周守靈那晚發出的消息，經過這幾天集團內部的流程審批，在我銷假回公司的第一天終於落地了。

手指剛碰到鍵盤，一遝厚厚的發票就被人輕輕拍在了我的桌麵上。

樊佳期站在我工位旁，手裏端著一杯熱美式，神色平靜地看著我。

“薑瑜，你總算回來了，這是我這五天的出行賬單，一共三千八百六十塊。”

“你是掃我微信，還是直接轉我支付寶？”

我低頭看了一眼最上麵的發票，抬頭看向她。

“三千八百六十塊？”

“你在微信裏不是說打車花了四十八塊嗎？”

樊佳期吹了吹杯口的熱氣，語氣理所當然。

“第一天晚上確實是四十八塊，但出租車裏那股劣質皮革味熏得我犯惡心，回去就吐了。”

“你明知道我胃弱，習慣了坐你的車，還不提前給我安排代步車。”

“後麵四天我隻能包了一輛商務專車上下班，一天八百，加上我買的胃藥和護腰靠墊，零頭我已經給你抹了。”

我聽著她這套邏輯，簡直覺得荒謬。

“樊佳期，我公公過世我請喪假，你包商務專車上下班，還買了胃藥和靠墊，找我報銷？”

“我的車是寫了你的名字，還是我欠了你的撫養費？”

樊佳期微微蹙眉，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人。

“薑瑜，話不能這麼說。”

“你之前連續三個月每天接送我，我已經把通勤這部分預算劃去買護膚品了。”

“你突然斷供，打亂了我的財務計劃，造成的額外支出肯定要由違約方承擔。”

旁邊工位的嚴秋實停下鼠標，轉過椅子溫和地開口。

“薑瑜，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佳期一個小姑娘家自己租房挺不容易的。”

“你既然養成了接送人家的習慣，臨時請假好歹提前把車留給她，或者把車費結一下。”

斜對麵的廖疏影也跟著點頭，語調慢條斯理。

“就是啊，三千多塊錢對你們已婚家庭來說不算什麼，佳期這幾天為了趕早會，坐別的車臉色都差了不少。”

“大家都是一個部門的同事，你趕緊把錢轉給人家，別傷了和氣。”

我環顧四周，看著這群神色坦然的同事。

“我免費載了她三個月，沒收過她一分錢油費過路費，現在我不載了，反而成了違約方？”

“嚴秋實，你這麼心疼她，這三千八百六十塊你怎麼不替她出了？”

嚴秋實臉色變了變，語氣依舊端著長輩式的平和。

“我又沒開車載過她，這本來就是你們兩個人的口頭契約。”

這時，主管辦公室的門開了。

我的丈夫邵敬亭拿著一份文件走出來，目光落在我桌上的發票上。

樊佳期立刻走到邵敬亭身邊，聲音放輕了幾分。

“敬亭哥，我本來也不想計較，可我這個月房租還沒交，薑瑜姐一回來就對我發脾氣。”

邵敬亭看都沒看我一眼，語氣平淡地對我開口。

“薑瑜，佳期這幾天在部門幫了不小的忙，三千多塊錢而已，你現在轉給她。”

我看著這個昨晚還在靈堂前跟我並肩守夜的男人，心口一陣發冷。

“邵敬亭，上周過世的是你親爸。”

“她在守靈那晚發語音罵我為了一個公公請那麼多天假，你現在讓我給她報銷專車費？”

邵敬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佳期年紀小，說話直，又沒什麼壞心思，你一個做嫂子的跟她計較什麼？”

“再說了，爸都已經入土了，日子還得往前過，你別把家裏的喪氣帶到公司來影響團隊氛圍。”

樊佳期站在他身後，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從包裏摸出了一把車鑰匙。

“對了薑瑜，還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你那輛車的備用鑰匙，敬亭哥昨天已經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