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室裏沒有日夜。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覺得身上的血快要流幹了。
指尖開始泛起透明的白光。
那是狐族油盡燈枯,即將化為原形的征兆。
一旦化為原形死去,連魂魄都會消散在天地間。
就在我快要閉上眼時,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刺目的火光照射進來。
蕭景琰帶著一身寒氣衝進來,手裏還提著一盞暖爐。
“阿嫵!”
他看到縮在角落裏的我,腳步猛地頓住。
我身下是一大片凍成冰坨的血跡。
原本烏黑的長發,已經有一半變成了刺目的雪白。
蕭景琰手裏的暖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衝過來,顫抖著手將我抱進懷裏。
“阿嫵,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太醫!快傳太醫!”
他的懷抱很燙,卻暖不熱我已經凍僵的內臟。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著他驚恐萬狀的臉。
“朕隻是想讓你認個錯,朕沒想傷你......”
蕭景琰語無倫次,用龍袍裹緊我,拚命往我體內渡去熱氣。
可他是凡人,根本壓不住我的寒毒。
“陛下......”
林柔兒跟在後麵走進來,看到我的慘狀,眼裏閃過一絲快意,嘴上卻驚呼:
“姐姐的頭發怎麼白了?太醫,快看看姐姐!”
太醫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搭上我的脈搏。
隻一瞬間,太醫的臉就白得像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陛下......娘娘心脈已絕,生機斷絕,這......這是大限將至之兆啊!”
“你說什麼?”
蕭景琰一腳踹翻太醫,雙目赤紅如瘋魔。
“她是九尾狐!她有九條命!怎麼可能大限將至!”
“她才斷了三尾!她還有六條命!”
冰室門口,被禁軍押著的小桃聽到這話,突然掙脫禁軍,撲倒在冰麵上。
“六條命?陛下,您到現在還以為娘娘有六條命嗎?”
蕭景琰渾身一僵,死死盯著小桃。
小桃哭得肝腸寸斷,指著我滿頭的白發喊道:
“三年前,您在昆侖山腳下重傷垂死,是娘娘自斷三尾,才把您從閻王手裏搶回來!”
“兩年前,您被廢太子行刺,身中劇毒,娘娘又悄悄斷去三尾,為您換來解藥!”
“她進宮時,就隻剩下最後三條命了!”
“這三年,您為了林姑娘,斷了她兩根狐尾。”
“昨晚那最後一刀,割掉的是娘娘最後一條命啊!”
蕭景琰如遭雷擊,抱著我的手臂僵硬如鐵。
“不......不可能......她從沒跟朕說過......”
“娘娘是怕您內疚,怕您覺得欠她,把所有的苦都咽進了肚子裏!”
小桃抓著冰麵上的血塊,哭喊聲在冰室裏回蕩。
“狐族斷三尾忘情,斷九尾灰飛煙滅!”
“陛下,娘娘不是要回山,她是要魂飛魄散了啊!”
蕭景琰一口鮮血猛地噴出,看著懷裏寸寸化為白光的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