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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個規矩，妹妹說話時，我必須絕對安靜。

隻要我發出一點聲音，爸媽和哥哥就會齊刷刷地對我“噓”。

“你能不能別總說廢話？妹妹有輕微抑鬱，你聲音太大刺激到她了。”

漸漸的，全家人隨時隨地，都在對我“噓”。

我拿回奧賽金獎想報喜，被噓。

我攢錢給哥哥買了生日禮物想給他驚喜，被噓。

甚至我高燒到40度，想求媽媽帶我去醫院。

她也隻顧著給妹妹講故事，回頭狠狠對我“噓”！

漸漸的，連學校同學都有樣學樣。

我課堂上舉手回答問題，被全班起哄著噓。

直到全家自駕遊那天，刹車失靈撞向護欄。

妹妹隻是擦破了皮，哭著喊疼。

而我坐在後排，一根斷裂的鋼筋死死貫穿了我的胸膛。

我疼得渾身抽搐，張口想向身為外科主任的爸爸求救：

“爸爸，我......”

剛發出一個音節，前排立刻傳來爸媽和哥哥不耐煩的噓聲。

“噓——！”

“你妹妹受了驚嚇，你能不能閉嘴別添亂了！”

我咽下湧到嘴邊的鮮血，緩緩閉上了眼。

這一次，我永遠閉嘴了，爸爸媽媽你們滿意了嗎？

......

哥哥生日那天，全年坐在客廳，商量晚上去哪家餐廳慶生。

妹妹翻著手機說：

“有沒有什麼新開的店呀！咱們平時吃的那幾家都吃膩了。”

等她說完，我才接話：

“聽說江邊新開了一家......”

“噓。”

我還沒說完，媽媽就朝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瑤瑤在挑呢，你能不能別插嘴。”

我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妹妹很快找到一家私房菜館，把手機舉到爸爸麵前：

“這家！還有露台，我想去。”

“行，就這家。”

媽媽拿起手機訂位，沒有再問我。

傍晚，我換好衣服出來，媽媽正替妹妹整理裙領。

看見我，她頓了一下：“你也要去？”

我愣在原地：

“今天不是一起去給哥哥過生日嗎？”

“可我隻訂了四個位子。”

媽媽看了眼時間，“你想去，下午怎麼不說呢？”

“我說了......”

我局促地站在原地，半晌才開口：

“是你們沒讓我說完......”

爸爸原本已經打開門，聞言轉過頭：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們把你落下了？”

我攥著衣角：“我隻是想說，我也想去。”

“現在說有什麼用？”

哥哥低頭穿鞋，“人家按人數備菜，臨時加人多麻煩。”

媽媽打開冰箱，指了指裏麵的麵條。

“你自己煮一點吧。以後想去就早點說，別總讓人猜。”

妹妹在門外喊他們。

“快點呀，電梯到了！”

媽媽應了一聲，拎起包出門。

我還站在玄關，哥哥伸手把我身後的燈關了。

“回去吧，不用送。”

門合上了。

我給自己煮了碗麵，剛端上桌，手機就彈出了妹妹的朋友圈。

照片裏，爸媽坐在中間，哥哥和妹妹一左一右，麵前擺著生日蛋糕。

配文是：【全家出動，陪哥哥過生日！】

下麵有人評論：

【你們家那個小啞巴呢，沒去？】

妹妹回複：

【你別這麼說姐姐呀！訂的時候不知道她也想來，位置不夠啦！】

我點開輸入框，正想打下“我說了”。

但我知道，這樣換來的無非是爸媽又要說我不懂事。

那三個字被我一個個刪掉。

晚上九點，他們回來了。

妹妹鞋還沒換，就興衝衝地跟我說：

“姐姐，那家店好漂亮！窗外就是江，還有人拉小提琴。”

她把手機舉到我眼前，一張張劃著照片。

“這個牛排好吃，這個蛋糕也是。下次我帶你去！”

爸爸卻看了我一眼：

“今天沒帶你是正確的，那地方安靜，不適合你。”

媽媽點頭：

“你一說起來就沒完，去了還得提醒你。”

我愣住了。

妹妹還在旁邊大聲講服務員怎麼給哥哥唱生日歌。

我張了張嘴：

“可是，我今天都沒......”

“哥哥！這是我在店裏抽獎送的，送你當生日禮物！”

我話還沒說完，妹妹從口袋裏掏出一隻塑料小熊掛件，掛到哥哥鑰匙上。

哥哥晃了晃鑰匙：

“還是瑤瑤知道疼哥哥。”

我摸了摸身後的盒子。

那是哥哥念叨了很久的球星手辦，我攢了三個月零花錢，才趕在今天買回來。

等他們笑完，我把盒子遞過去。

“哥，這是我給你的......”

哥哥正舉著鑰匙拍照，頭也沒抬，朝我豎起食指。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