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經紀人想拿一堆破桌子，抵我二十萬補償款。

我還沒開口，肚裏的小奶音先急了。

【媽！桌子先別嫌棄！這玩意兒留著，咱娘倆能掙大錢！】

【但是後頭那頁不能簽！她想把清場費也算你頭上，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我翻回附件，果然發現了一些不合理的條款。

好家夥，我能聽到自家崽的心聲！

當晚，我給隱婚丈夫聞鶴川說了自己懷孕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知道了，我先給你轉一千萬。”

我見他反應冷淡，還以為他不喜歡孩子。

崽卻說，他心裏其實愛的要死，就是不張嘴。

不信你現在問他高興不？

我照著問了。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高興。”

後來，我靠著一堆破桌子賺了一百多萬，冷臉老公也突然體貼得不像本人。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把人調教好了。

直到我讓多多在心裏喊他，把小鴨玩偶放到肩上。

他照做了。

我盯著那隻鴨：“聞鶴川，你聽了多久？”

多多當場破音。

【媽呀！咱倆的單聊，咋變成群聊了？】

......

段雯把結算單推過來時，我正往包裏塞檢查單。

懷孕六周。

早上才拿到的結果，熱乎程度僅次於我剛買的烤紅薯。

“棠棠，公司今年難，你也知道。三十萬通告費正在走流程，另補的二十萬，你先拿這套布景抵。”

她笑著遞來一份合同。

我們合作到期了。之前她擅自推掉我談好的角色，賠多少早已談妥，可到了該付錢的時候，忽然又有了困難。

我看向合同上那套布景照片。

一張掉漆飯桌，幾個長條凳，門邊還蹲著個豁口的醃菜缸。

就這些抵二十萬。

我看著像腦子有問題？

我剛要開口，腦子裏炸出一嗓子。

【媽！先別拒絕！這地方以後有人搶著要！】

我手一抖，合同掉了。

段雯替我撿起來：“怎麼了？”

【後頭！媽，翻後頭！清場、搬運都算你的，她擱這兒把咱當冤大頭呢！】

我沒動嘴，在心裏問：誰？

那聲音興奮了。

【你閨女！叫我多多就成，錢多飯多，啥都多！】

我慢慢把手搭在小腹上。

早上醫生還說小家夥發育得不錯。

沒說已經能幹會計了啊。

多多催我翻附件。我翻到最後，果然看見一行字，接收方承擔舊景後續全部場地費用及清理費用。

我把合同回桌上。

“段姐，三十萬先結。二十萬拿什麼抵，咱們另外說。”

段雯臉上的笑淡了些：“你現在也不缺這點吧？”

她不知道我丈夫是誰，隻知道我家境比從前好了。

“我是不缺，但你也不能拿我當冤大頭吧。”

我將合同後麵的異常條款點出來，“段姐，看在我們合作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我可以接受你用舊景抵我那二十萬補償款，但這些細則該談清還是要談清的。”

......

一番討價還價後，我和段雯把事情談妥了。

三十萬先打給我，

舊景歸屬和交接範圍，我讓她找有權處置的製作方一起談。

至於那句含含糊糊的“全部費用”，則被劃掉。

【媽，想不到你還挺會演。】

那是，你媽我可是演員！

出了公司，我坐在車裏吃完紅薯，問多多怎麼知道這些。

她說睡覺時看了段電視劇，隻記得舊景被拆，我吃了虧，還有兩件和我有關的倒黴事。至於是什麼，想不起來，越想越困。

【媽，你別急，等我睡醒再給你捋。】

說完真沒聲了。

行。上崗半小時，沒電了。

我給聞鶴川打電話。

隱婚一年多，他忙投資和公司的事，我忙著在各個劇裏演倒黴鄰居，能湊到一塊吃飯，全靠他秘書和我的通告表鬥法。

我一直以為他娶我是為了應付家裏人，連這次懷孕，都在糾結要不要跟他說，可崽崽卻說聞鶴川其實很喜歡我，要我趕緊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他。

我抱著試試看的想法，給聞鶴川打了這通電話。

聞鶴川接得很快：“結束了？”

“嗯。還有件事，我懷孕了。”

電話裏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過了幾秒，才傳來一句冷淡的：“知道了，我先給你轉一千萬。”

我看著吃剩的紅薯皮，忽然想起崽崽剛才說的話，又問了一句：

“錢我肯定要。你先告訴我，你高不高興？”

他這次沒停很久。

“高興。許棠，我想現在就回去。”

他好像真的很高興。

手機又彈出段雯發來的舊景全照。

照片最邊上，有一扇歪著的藍木門。

我放大，再放大。

還真被崽崽說對了，這些舊景能讓我賺錢，因為——

這門，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