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兒媳生下孫子那天，我剛想伸手抱一抱孩子，她卻突然遞給我一份腎臟配型報告：

“媽，你的腎和我弟弟配上了。”

“我弟弟尿毒症急需用腎，你要是真想抱孫子，就去給我弟捐一個腎。”

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兒子。

他不敢看我，隻支支吾吾地勸：

“媽，曉雯弟弟又不是外人。”

“而且你都快六十了，要兩個腎也沒什麼用，不如捐一個？”

“等你捐了腎，我們肯定讓你抱孫子。”

我聽完，差點氣笑了。

讓我抱孫子？

說得像是天大的恩賜一樣。

他們難道忘了，他們的衣食住行，就連這次生孩子住院都是花我的錢。

我是願意補貼他們。

可這不代表，我這把老骨頭，就活該被他們挖腎填坑！

我直接把那份配型報告甩回兒媳懷裏。

“想要腎，找你親媽去。”

“這個孫子，我不抱了。”

我看向臉色發白的兒子，一字一句道：

“還有你這個兒子，我也不要了。”

1.

我兒子周明遠先是愣住。

隨後竟然笑了。

“媽，你說什麼氣話呢？”

“你就我這麼一個兒子，不要我，以後誰給你養老？”

病房裏等著看孩子的親戚也圍了上來。

大姑姐先開口：

“弟妹，話不能這麼說。”

“明遠到底是你親兒子，我弟走得早，往後的日子你不得靠著明遠嗎？”

另一個表妹也跟著勸：

“就是啊，嫂子你都這個歲數了，人家曉雯弟弟才二十一，小年輕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你救他一命，也是給孫子積福。”

侄子歎了口氣說：

“嬸子，一個家過日子，哪能事事計較？”

“你當婆婆的讓一步，家裏不就和美了嗎？”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

像是我不捐這個腎，我就是毀了全家的罪人。

周明遠聽著這些話，看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篤定。

好像已經認準了，我鬧歸鬧，最後還是會低頭捐腎。

可我沒理那些親戚，隻盯著周明遠問：

“你知道捐腎對身體傷害多大嗎？”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繼續問：

“你知道我這個年紀上手術台，風險有多高嗎？”

“你知道少一個腎之後，我以後不能累，不能亂吃藥，稍微感染就有可能危及生命嗎？”

周明遠沒吭聲。

可他這個反應，已經給了我答案。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他還是要我上手術台捐腎！

我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疼的喘不上來氣。

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

我省吃儉用給他買房娶媳婦。

到頭來，竟然是養了個白眼狼！

這時，劉曉雯忽然抱著孩子下了床，撲通一聲就跪在我麵前。

“媽，我求求你了，你就給曉軍捐個腎吧！”

“他真的等不了了，醫生說再拖下去，會出人命的。”

“我弟才二十一歲，他還沒結婚，還沒過幾天好日子呢！”

她一邊哭，一邊把孩子往我麵前送。

“您就當是為了您孫子積福，好不好？”

“以後我一定讓孩子好好孝順您。”

周圍立刻炸開了鍋。

“哎呀，曉雯剛生完，怎麼能跪地上？”

“嫂子，你也太心硬了，兒媳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還端著幹什麼？”

“趕緊答應吧，別把產婦折騰壞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劉曉雯，心裏隻覺得發冷。

她慣會來這一套。

以退為進，當眾裝可憐。

從前想讓我掏錢買金鐲子，她不私下說，偏在親戚麵前紅著眼：

“別人家兒媳都有，就我沒有。”

一句話，就把我架成了刻薄婆婆，逼我拿錢。

想讓我給她媽報旅遊團，她又當著一桌人歎氣：

“我媽辛苦一輩子，連福都沒享過。”

話說得可憐，眼神卻往我身上落。

最後還是我掏錢收場。

以前我想著一家人過日子。

小錢小事，忍忍也就算了。

可今天不一樣。

她要的是我的腎！

周明遠見我不說話，也急了。

“媽，曉雯都跪下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非要逼死她嗎？”

我抬眼看他。

心裏最後一點不甘，讓我又問了一句：

“如果配型成功的人是你媳婦，你會讓她去捐嗎？”

周明遠幾乎立刻變了臉。

“瞎說什麼呢！”

“曉雯以後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怎麼能捐腎？！”

我聽到這話，徹底心寒了。

沒說什麼，我隻是拿出手機。

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麻煩你幫我擬一份聲明。”

“我要和我兒子周明遠，斷絕關係。”

2.

周明遠聽到這話，愣了好幾秒。

“媽，你來真的？”

我沒看他。

有些話，說多了沒意思。

我隻把醫院地址報給了王律師，讓他過來。

半個小時後，王律師趕到病房。

我看向他，一字一句開口：

“今天斷絕關係的原因是，周明遠夥同妻子劉曉雯，要求我捐出一個腎，去救劉曉雯的弟弟劉曉軍。”

“我不同意，他們就拿孩子威脅我，說我不捐腎，就不讓我抱孫子。”

聽到這話，周明遠臉色一變。

“媽，你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不就是讓你幫個忙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幫忙？”

“你讓我躺上手術台，挖掉身體裏的一個器官，這叫幫忙？”

“那我問你，你怎麼不幫？”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我沒再理他，繼續對王律師說：

“第二，從今天起，我要和周明遠斷絕一切經濟往來。”

“不管他是買車，買房，還貸款，養孩子還是生病住院，都跟我無關。”

王律師低頭記著。

病房裏安靜得隻能聽見鍵盤聲。

我接著說：

“第三，我名下那套房子，限他們三天內搬走。”

周明遠終於急了。

“媽，那是我和曉雯的婚房！”

我冷聲道：

“那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

“當初我讓你們免費住，是念著母子情分。”

“現在情分沒了，房子我收回，沒有任何問題！”

周明遠被我堵得一噎。

我繼續說：

“第四，我名下所有存款、保險、理財，以後同樣不會留給周明遠。”

這話一出，旁邊親戚開始坐不住了。

大姑姐皺著眉說：

“弟妹，差不多行了，母子哪有隔夜仇？”

表妹也小聲勸：

“嫂子，你這麼一鬧，以後誰管你啊？”

我轉頭看著他們，冷笑一聲：

“你們可真好心啊，那要不你們去做個配型，看看誰的腎能救劉曉軍？”

病房裏瞬間安靜了。

沒人再吭聲。

我冷笑一聲。

“既然我的東西都收回了，那我以後養老，也不用你們管。”

聽到這話，劉曉雯裝模做樣的說道：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

“就算您今天對我們這麼狠，我們也不會不管您的。”

“以後您老了，該我們養，我們還是會養。”

“隻是母子離心，真的太傷人了。”

她說得委屈，好像受害的人是她一樣。

可我看著她那副樣子，隻覺得疲憊。

“既然要斷，那就斷幹淨。”

周明遠摟住哭哭啼啼的劉曉雯，安慰道：

“曉雯，你就是心太軟。”

“人家都把事做絕了，你還替她留餘地。”

說完，他咬牙看向我。

“簽就簽，但願以後你別哭著回來求我。”

我點頭：

“絕對不會。”

這時，王律師把協議打印好。

一式三份。

王律師遞給周明遠。

周明遠看都沒細看，像是在跟我賭氣一樣。

拿起筆，重重簽下名字。

我接過另一份。

每一條，我都看了一遍，然後穩穩寫下自己的名字。

王律師收好文件，蓋章留證。

“趙姐，協議我會帶去做後續公證。”

“今天的錄音和在場見證，也都會保存。”

我點點頭。

把屬於我的那份協議放進包裏，然後轉身往外走。

周明遠在身後喊：

“媽，你別後悔！”

我腳步沒停。

可走出醫院大門時，我眼睛還是酸了。

這些年，我一個人把周明遠拉扯大。

他小時候發燒，我抱著他跑急診。

他讀書交不起補課費，我去菜市場多擺一個攤。

他結婚，我把攢了半輩子的錢都拿出來。

我以為母子相依為命。

苦熬過去，就該有好日子了。

可到頭來，他不是心疼我老了。

而是覺得我老了，少一個腎也沒關係。

心裏疼的厲害，像是被人用刀生挖了一塊。

可再疼，我也知道，這一次不能回頭。

車開到半路，王律師忽然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心裏有了些不好的預感，擦了擦眼角，我看向王律師：

“怎麼了？”

他沉默幾秒，最後還是選擇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個直播間。

標題寫得刺眼：

“六旬惡婆婆見死不救，逼剛生產的兒媳下跪！”